定安城的火光在徐虎身後燒了整整一夜。
他帶著四百多名騎兵，沿著官道向南疾馳。馬蹄踏在乾燥的泥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在空曠的田野上傳出很遠。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低著頭，伏在馬背上，跟著前方的黑影一路狂奔。
跑了大約一個時辰，徐虎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
定安城方向的火光已經變成了天邊一抹暗紅色的光暈，被夜色吞得只剩下邊緣一圈模糊的亮。
趙崇山沒有派兵追擊。也許是夜太深，也許是那場大火讓他以為守軍還在城裡，也許是他覺得沒必要為了一座空城浪費騎兵的體力。
不管是什麼原因，徐虎都不在乎了。他轉過身，雙腿一夾馬腹，繼續向前。
天亮時分，他們追上了主力隊伍的尾巴。
那是在一處名叫柳河鎮的集鎮外面。鎮子不大，也就兩三百戶人家，但有一條主街貫通南北，街兩旁有幾家客棧和鋪面。
霍安把這地方選作了臨時歇腳的點——主力走了一整夜，人和馬都需要休息。
徐虎帶著騎兵進鎮時，鎮口的哨兵遠遠就認出了他們。一個年輕的教兵跑過來，接過徐虎的馬韁：“徐統領，霍將軍在前面那家客棧等您。”
徐虎翻身下馬，把韁繩丟給那教兵。他的靴子踩在青石板路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連續在馬背上顛簸了幾個時辰，依然不覺得累，他沿著主街往前走，街道兩側的屋簷下、鋪面裡、空地上，到處都坐著或躺著休息的教兵。
有的人靠著牆打盹，有的人在啃乾糧，有的人在給馬匹喂水。看到他走過，不少人抬起頭，目光跟著他移動。
“徐統領回來了。”
“是徐統領。”
“徐統領沒事。”
竊竊私語聲在人群中蔓延開來，帶著一種鬆了口氣的味道，現在所有人都知道聖教只有徐虎一個真氣高手，現在看到他完好無損回來大家又有主心骨了。
徐虎沒有停步，只是偶爾朝兩邊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霍安站在街中段一家客棧的門口，正端著一碗水在喝。看到徐虎走過來，他放下碗，迎上兩步：“怎麼樣？”
“我離開的時候把定安府城燒了。”
徐虎臉色深沉的說，這些都是精銳，死傷這麼多他還是很心痛的，“人只帶出來四百多人，第二軍團剩下的全在裡面了。”
霍安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他側身讓開門口：“進去說話。孫長老在裡面。”
客棧的大堂被臨時徵用了。幾張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攤著一張地圖，是建安周邊地形的粗略繪製。
孫烈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捏著一個饅頭，正在慢慢地嚼。看到徐虎進來，他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個招呼。
徐虎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一碗水，一口氣灌下去。水是涼的，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裡，讓他精神了一些。
“建安那邊有訊息嗎？”他放下碗。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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