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後的第三天，建安城頭的氣氛已經繃到了極限。
城牆上的守軍又少了一批。東段外城牆在昨天傍晚被轟開了一道口子。
西段的箭塔垮了兩座，砸下來的磚石壓死了幾個來不及躲開的教兵。
南面的城牆倒是完好，那是因為朝廷壓根沒攻過南面——他們把兵力全部壓在了東、北、西三面，擺明了是要圍三缺一。
徐虎站在北城樓上，看著城外的朝廷大營。那邊也在調動，營門大開，一隊隊士兵正在列陣。
今天的陣型和前幾天不一樣——不再是全線鋪開的散兵衝擊，而是集中在東段和北段的兩個點上。
趙崇山和慕容恪終於不耐煩了，準備一鼓作氣拿下建安城。
“徐統領。”霍安從城樓下跑上來，滿頭大汗，“孫長老讓我問您，什麼時候動身？”
徐虎沒有回頭：“今晚可以動身了。”
霍安愣了一下：“今晚就動身？可城外還有朝廷那麼多人馬……”
“他們現在攻不進來。”
徐虎說。他轉過身，看著霍安：“讓兄弟們做好準備。天黑之後，分批從南門撤。第一批先走，帶上所有能帶的東西。第二批等第一批走遠了再跟上。我最後一批走。”
霍安點了點頭，轉身走下城樓。
徐虎重新看向城外。朝廷的軍陣已經列好了，投石機正在調整角度，雲梯隊已經在陣前就位。
今天會是建安城最難熬的一天，但只要撐過今天，這座城就不再重要了。
朝廷的攻勢在午時達到頂峰。趙崇山親自督戰，東路軍像發了瘋一樣衝擊城牆，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給人喘息的機會。
投石機的巨石把城牆砸得面目全非，好幾處垛口已經完全消失，只剩下光禿禿的牆體。
守軍只能用沙袋和屍體堆成簡易的掩體，躲在後面往下射箭、扔石頭。
徐虎沒有出手。他站在城樓上，看著下面的戰鬥，面無表情。
不是不想出手，是不能出手。趙崇山和慕容恪都在盯著他，他只要一動，那兩人就會立刻出手。
他現在要做的不是殺敵，是拖時間。拖到天黑，拖到主力撤走，然後他才能走。
太陽終於落山了。當最後一縷陽光消失在西邊的山脊線下，建安城的南門悄然開啟。
第一批隊伍魚貫而出，沒有火把，沒有號令，所有人都在黑暗中默默前行。
霍安走在最前面，手裡牽著馱馬的韁繩。他身後是一條長長的隊伍，沿著山路向十萬大山的方向延伸。
徐虎站在南門內側，看著隊伍一撥一撥地從他面前走過。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低著頭，腳步匆匆。
隊伍走了將近兩個時辰，南門外終於安靜下來。但徐虎沒有走。
他身邊還站著三千多人——這是他從定安城帶出來的老底子，也是整個聞香教目前最能打的一批人。孫烈、霍安、韓崇、趙鐵頭、馮玲，全都在。
張衡帶著陰九也沒有走，他們站在徐虎身後不遠處，看著這個年輕人安排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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