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時分，鐵旗幫總舵的火已經被撲滅了。
殘垣斷壁間冒著縷縷青煙，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氣息。
院子裡橫七豎八躺著幾十具屍體，大部分是鐵旗幫的人，也有一些赤骨幫和青鱗幫的幫眾來不及收殮，就那麼晾在地上。
赤羅坐在議事廳門口的石階上，赤著上身，肩膀上纏著厚厚的繃帶，繃帶上洇出暗紅色的血跡。
他手裡捏著一壺酒，仰頭灌了一大口，酒液順著下巴淌到胸口，和汗水、血水混在一起。
柳青站在院子中央，指揮手下清點戰利品。幾口大箱子被抬到院中，開啟蓋子，裡面裝滿了煞晶礦石、銀兩和一些功法秘籍。
她彎腰翻了翻其中一口箱子，從中抽出一本泛黃的書冊，封面寫著四個字——《霸王槍譜》。
她翻開看了幾頁，嘴角微微一翹，隨手丟回箱子裡。
“趙鐵槍的槍法確實不錯。”
柳青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可惜人死了，槍法再好也沒用。”
赤羅又灌了一口酒，悶聲道：“鐵旗幫的餘孽清理得怎麼樣了？”
“跑了大概三四十個。”
柳青說，“大部分是從後院翻牆逃走的，還有一些是從地道跑的。我已經派人去追了，能抓多少抓多少。”
“李信那邊呢？”
赤羅問，“礦場還有幾十號人，他要是收到訊息，肯定會帶人跑。”
柳青走到石階前，在赤羅旁邊坐下，伸手拿過他手裡的酒壺，也喝了一口：“我已經派人去礦場傳話了。告訴李信，趙鐵槍已經死了，鐵旗幫完了。”
“他要是識相，帶著礦場的人投降，我可以給他一條活路。”
赤羅看了她一眼：“他會投降？”
“不知道。”
柳青把酒壺還給他，“但總要試試。他手下有幾十號人，真要拼起命來，咱們也得再死一批人。不值當。”
赤羅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那就先傳話。他要是識相最好，不識相，等我傷好了，親自去礦場把他腦袋擰下來。”
柳青沒有接話，站起身，走到院牆邊，看著遠處斷碑城的輪廓在晨光中逐漸清晰。
城裡的居民已經開始了一天的生活，炊煙裊裊升起，街道上傳來零星的吆喝聲。
昨晚的戰鬥雖然激烈，但主要侷限在鐵旗幫總舵範圍內，沒有波及到普通百姓。
城主府那邊更是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柳青收回目光，低聲說了一句：“城主府那邊，有什麼動靜嗎？”
赤羅搖了搖頭：“沒有。昨晚打成那樣，城主府連個巡邏的都沒派出來。老傢伙擺明了不管這事。”
“那就好。”柳青說，“只要城主府不出手，斷碑城就是我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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