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頭目翻身下馬，拍了拍衣襬上的灰，大步走到李信面前，拱了拱手，臉上帶著笑，但腰桿挺得筆直，沒有半點低頭的姿態。
“李堂主，在下青鱗幫周興，奉柳幫主之命，給您帶句話。”
他開了口，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楚，神色間透著一股大勝之後的從容。
李信神色難看，也只抬了抬眼皮：“說吧。”
周興也不廢話：“昨夜鐵旗幫總舵已破，趙鐵槍趙幫主戰死。眼下鐵旗幫在城裡的盤子，已經由赤骨幫和我青鱗幫接手。柳幫主念李堂主是個人物，特意讓我跑這一趟。”
他頓了頓，臉上笑意淡了三分：“趙幫主已經不在了，鐵旗幫這杆旗，也就算倒了。李堂主在礦場這邊還有幾十號弟兄，柳幫主的意思是，只要您點頭，帶人歸順，過往的賬一筆勾銷。”
“礦場還是您來管，待遇照舊。李堂主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做最划算。”
馬三刀聽完，臉上先繃不住了，往前邁了一步：“你少他媽在這裡裝大尾巴狼！趙幫主怎麼死的？這筆賬還沒——”
“三刀。”李信抬手，把他攔下。
馬三刀硬生生停住，嘴裡還喘著粗氣，眼珠子瞪得通紅。
李信站在原地，手搭在刀柄上，臉色沒什麼變化。
他打量了周興兩眼，忽然笑了一下：“你們柳幫主，好大的心氣。昨晚剛打下總舵，今天就派人來收編我。我是該說她太看得起我，還是太看不起我？”
周興臉上的笑沒動，身子卻微不可察地往後退了小半步：“李堂主言重了。柳幫主是真心實意，不想再死人了。鐵旗幫已經沒了，您手裡這些人，再撐下去，圖什麼呢？”
他聲音不高，話卻戳得準，“您要為弟兄們想想。他們跟著您，是求活，不是求死。”
這話一齣，周圍幾個隊員臉色都變了。有人低下了頭，有人偷偷拿眼看李信。馬三刀咬著後槽牙，拳頭捏得咯吱響。
李信沒發火。他沉默了幾息，開口問：“趙幫主的屍體呢？”
周興愣了一下，很快回話：“已經收斂了，兩位幫主親自看著入的棺。等這邊事了，挑個日子下葬。”
“葬在哪？”
“這個，在下還沒收到話。”
李信點點頭，沒再往下問。他轉身看向礦場上的弟兄們。
幾十雙眼睛都落在他身上，有憤怒，有驚慌，也有說不出口的茫然。沒有一個人先開口。
“你們怎麼想？”李信問。
沒人應聲。
馬三刀咬著牙：“李堂主，你拿主意，弟兄們跟著。”
李信掃過眾人，最後把目光收回來，落回周興身上。
“回去告訴你們柳幫主，我可以談。但我有三個條件。”
周興抱了抱拳：“李堂主請說。”
“第一，礦場現有的煞晶和礦石，我要分一半，給弟兄們做遣散費。想走的拿錢走，我不攔。想留的，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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