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沒散去，貼著地面流動，像一層灰色的薄紗。空氣裡帶著夜晚殘留的涼意，混著泥土和露水的味道。
徐虎提著長槍，站在人群中。
他沒有往前擠，也沒有刻意往後躲，就站在中間靠前的位置。
周圍的人都在低聲交談，有人檢查腰間的刀具，有人往嘴裡塞乾糧，有人不停地摸著懷裡的礦引，確認沒有弄丟。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裂谷上方的那座石臺。
天邊泛起一線魚肚白的時候，石臺上終於有了動靜。
十幾個穿著灰色勁裝的礦盟執事從裂谷一側的通道走上石臺，身後跟著兩排刀甲明亮的盟衛。
盟衛站定之後，分列兩側，手按刀柄，目光掃視著下方的人群。
人群安靜了下來。
銅鑼敲了三下。
咣——咣——咣——
沉悶的鑼聲在裂谷上空迴盪，震得人耳膜發麻。
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人從執事後面走出來，站到石臺邊緣。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袍，腰間繫著一條黑色腰帶，面容冷硬，目光如刀。
礦盟副盟主，周鎮山。
他沒有廢話，開口就說：“只有七天。生死不論。出礦繳稅，不繳者沒收全部採獲。敢在礦場外殺人越貨，那就把命留下。”
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
說完，他一揮手。
裂谷上方十幾道鐵索橋同時震動。橋頭的絞盤咯吱咯吱轉動起來，鐵索繃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橋面上鋪著的木板被人一塊塊抽走，露出光禿禿的鐵索。
緊接著，礦盟早已佈置在各處礦洞口的鐵門依次開啟。
哐當——哐當——哐當——
沉重的鐵門被拉開，露出一個個漆黑的洞口。洞口大小不一，有的寬敞得能並排走進三個人，有的窄得只能側身鑽進去。
每個洞口前都站著一名礦盟執事，手裡拎著一面銅鑼。
周鎮山的聲音再次響起：“進洞。”
話音落下，石臺上的執事們同時敲響了手中的銅鑼。
咣咣咣咣咣——
密集的鑼聲像雨點一樣炸開，催促著人群。
人群像開閘的水，分成了幾十股，朝著不同的礦洞口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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