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娘頭也沒抬，繼續撥弄著水花，聲音慵懶而清冷，像是在跟自己說話，又像是在回答黑猿：“黑將軍氣勢洶洶的，這是要幹什麼去啊？”
黑猿的眉頭皺起，聲音沉了下來。
“你知道的。”
“你手下的人，己經越界了，三番兩次不遵山主之令。”
“山主很生氣。”
“是山主生氣，還是你擅作主張啊？”
花娘娘終於抬起頭，一雙如水的美眸看著黑猿，眼眸邊還有花瓣剪影，眼中沒有笑意，只有一種讓人心顫的平靜。
黑猿的目光毫不退縮，聲音愈發低沉：“都是一樣的。”
“山主給予我掌控規則、處罰群山之妖的權利，爾等壞了規矩，就是要罰。”
“罰？”
花娘孃的手停了下來，水珠從指縫間滴落，落在池水中，蕩起一圈圈漣漪。
她的目光落在黑猿身上，那雙如水的眼眸中，寒意一點一點地凝聚，聲音清冷空靈。
“罰什麼？”
黑猿沉默了片刻，聲音硬得像石頭：“山主的規矩，你敢不聽？”
花娘娘看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移開目光，抬起頭，望著竹林上空那輪清冷的月亮。
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緻如畫，但那雙眼睛裡，沒有溫柔，沒有嫵媚，只有一種深深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
“聽。”
“花娘怎敢不聽...”
“就是...這規矩太累了，累得我有些心慌，累的我，又忍不住想起三十年前的往事。”
話落。
花娘身影消散，黑猿不語，站在竹林外沉默了一會後才繼續向山下走去。
竹影婆娑。
月光被切割成無數細碎的銀白，灑在鋪滿落葉的小徑上。
只是。
隨著時間，黑猿發現，他走了一盞茶的功夫，眼前的景象依舊是竹林，除了竹林還是竹林。
同樣的竹子，同樣的月光，同樣的小徑。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路己經不見了，只有密密麻麻的竹子，一層疊著一層，像是無窮無盡的牢籠。
黑猿停下腳步，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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