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雙手停在半空中，石質的嘴唇張開了一半，像是還有話沒說完，但聲音己經停住了。
眼眶中兩團金色光芒開始收縮，從邊緣向中心收攏，亮度逐層降低，像是正在熄滅的燭火。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裡多了一個圓形孔洞，邊緣光滑，沒有裂紋。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越過烏黎的肩頭，落在側門的方向，嘴唇緩慢閉合又張開。
“護法所在...爾...逃脫不了...”
僧人的身體開始乾裂，裂縫沿著袈裟的紋路延伸，很快佈滿全身，石質的顆粒從裂縫邊緣脫落，落在地面上，堆積成一小堆灰白色的粉末。
眼眶中的金色光芒在他最後一個字落地時徹底熄滅，兩團光同時暗了下去。
“轟~”
僧人的身體碎成一地碎石，袈裟落在那堆碎石上。
烏黎放下劍指，血瞳的光芒緩緩收斂。
僧人碎裂的餘波尚未完全消散，大殿內的佛光正在緩慢從牆角重新鋪開，填補僧人留下的空缺。
此刻。
白翅重新走了進來，血珠握在手中，暗紅色的光芒己經恢復了穩定，裂紋沒有繼續延伸。
她掃了一眼大殿地面上那堆碎石，又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袈裟，快步走到烏黎身側，聲音帶著還沒有完全平復的喘息：“老祖，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烏黎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地面上的碎石，確認那尊僧人沒有再站起來的跡象，才把目光轉向白翅，血紅色的瞳孔中帶著一層正在收斂的審視：“你的機緣，也是危機。”
“冥冥之中，你被選中了。”
隨後烏黎示意白翅看向西周。
“感應一下，這裡對你有什麼感覺。”
白翅握緊血珠，目光沿著大殿的牆壁緩慢掃過，從左側的佛像開始，一尊一尊看過去，在高臺那尊佛像上停了一下，然後又移開。
她的目光沒有固定在某一點上，像是正在尋找什麼東西。
佛光從牆面和石像表面滲出，沿著地面緩慢流動，在大殿中央匯成一層極薄的光膜。
然後她的動作停了下來。她的目光落在大殿偏左一處不起眼的牆面上，那裡沒有佛像，沒有刻痕，只有一塊平整的石壁，顏色比周圍的石材稍深一些，邊緣的紋路沒有延續到相鄰的石板上，像是被單獨嵌入的。
她的嘴唇開始動，聲音很輕，像是正在跟著什麼看不見的節奏唸誦。
“唵，嚩日羅，馱都，鍐……阿，嚩，囉，吽……”
經文從她口中吐出的順序和節奏與她平時的發音習慣不同，每一個音節都拉得很長，在落地前輕微反彈，形成短暫的疊音。
她的眼睛仍然睜著，但目光正在緩慢變得渙散，像是正在注視著一段很遠的光線。
烏黎站在她身側，沒有打斷她，也沒有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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