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像是一個普通的商務人士。
“王女士,我們老闆對你的答覆很滿意。你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選擇對自己最有利。”
王麗沒有抬頭,只是強裝鎮定地問了一句:“錢呢?”
馮輝笑了笑,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部嶄新的手機,推到她面前:“裡面已經裝好了我們老闆給你的見面禮。”
王麗拿起手機,開啟銀行APP,輸入馮輝給她的密碼。
螢幕上跳出一串數字。
一後面跟了七個零。
她的呼吸停了半拍,手指在手機邊框上捏緊又鬆開,反覆了好幾次,才把手機螢幕按滅放回桌上。
她端起那杯涼透的咖啡灌了一大口,苦味順著喉嚨滑下去,她的表情卻鬆了幾分。
“說吧,你們老闆要我做什麼。”
馮輝把咖啡勺擱在碟子上,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回洛城,找你丈夫陳鋒。”
王麗的表情瞬間變了。
她放下咖啡杯,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你開什麼玩笑?我剛從那個火坑裡跳出來,你讓我回去?”
“王女士,你先別急。”馮輝的語氣依然溫和,像是在跟一個情緒不太穩定的客戶談生意,“你丈夫陳鋒最近出獄了。他現在住在洛城,表面上是在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實際上他心裡的恨意一點沒少。他恨顧淵,恨那個把他送進監獄的人。而我的老闆,對顧淵這個人也很感興趣。”
王麗盯著他,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你回到他身邊,以妻子的身份,給他做一個——”馮輝停頓了一下,選了一個聽起來不那麼刺耳的措辭,“賢內助。他的每一件事,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下一步要做什麼,你都要告訴我們。”
“你們是想讓我監視他?”
“你可以這麼理解。”馮輝靠回椅背,淡淡地說道:“陳鋒這枚棋子太不穩定了,他恨顧淵入骨,隨時可能做出一些不受控制的事。我們老闆需要一條鏈子拴住他。而王女士,你就是那條鏈子。”
王麗沉默了很久。
她轉頭看向窗外,街對面的商場門口有一對年輕夫妻推著嬰兒車走過,男人一手推車一手牽著妻子的手,女人側過頭跟丈夫說著什麼,臉上掛著笑。
王麗看著那幅畫面,不知道在想什麼。
“那陳鋒呢?”她的聲音忽然啞了幾分,“他如果發現我是替別人辦事的,他會怎麼對我?”
“他不會發現。”馮輝的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你只需要演好一個幡然醒悟、回心轉意的妻子。你要告訴他,你帶著小杰跑回花城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入獄了,你一個帶著孩子的女人不知道怎麼撐下去。你後悔了,你想回來好好過日子,給兒子一個完整的家。”
“他會信?”
“他當然會信。”馮輝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因為陳鋒這個人最大的弱點,就是他自以為能掌控一切。他以為他能掌控你,就像他以為他能掌控他姐姐一樣。你越是示弱、越是後悔、越是求他原諒,他就越覺得你在他手心裡翻不出浪來。他越自信,就越不會懷疑你。”
王麗把這話在腦子裡過了兩遍,忽然自嘲地笑了一聲:“合著你們老闆把我和陳鋒的脾氣性格研究得一清二楚?”
“我們老闆做事,向來滴水不漏。”馮輝站起來,把西裝釦子繫好,俯身湊近王麗的耳邊,聲音壓到了只有她能聽見的程度,“對了,你兒子小杰。洛城實驗二小的入學手續已經辦好了,下週一就可以去報到。你回了洛城之後,記得去那邊登記。”
王麗猛地抬頭看他,瞳孔微微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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