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國強當場愣住了。
他站在路燈底下看著顧豐年,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沒有想好從哪裡開口。
那句“現在已經不重要了”落在他耳朵裡的時候,他聽懂了裡面那層意思。
不重要了。
不是“不追究了”,不是“原諒了”,是“不重要了”。
說明顧豐年已經把那段過去翻過去了,不再放在心上了。
可一個當爹的人把自己女兒的過錯從心上翻過去,意味著他不再把自己女兒和兒子的未來放在同一個盤子裡想了。
顧豐年沒有等陳國強消化那句話,繼續往前走了一段,然後停下來等著他。
陳國強跟上來了,腳步比剛才沉了一些。
顧豐年等他走到旁邊才繼續說下去,語氣平平淡淡卻又異常認真:“我覺得現在小淵和薇薇各過各的挺好的。小糯米呢也有人陪了,薇薇呢也可以把全部精力放在事業上,不用再被家庭牽累。兩個人本來就不合適,分了是好事,又何必非要再硬湊到一塊去呢?”
陳國強站在旁邊,聽完了這句話。
他看著面前那排路燈,光把他的臉照得半明半暗,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做父親的不甘心:“是、是這個道理不錯。可是薇薇她……”
顧豐年側過頭看他:“薇薇她怎麼了?”
陳國強憋了半天,終於把那句壓在喉嚨裡的話吐了出來:“薇薇她現在覺得事業已經遠遠不如家人重要了。她想重新有個家。所以豐年老哥,請你看在她誠心悔過的份上,你就幫幫她吧!”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像是用完了所有力氣,兩隻手垂在身側,眼睛看著顧豐年,沒有躲閃。
路燈的光落在他們兩個之間,把他們腳下的路照得清清楚楚。
顧豐年沉默了,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看了大概兩三秒,然後重新抬起來。
他開口的時候語氣像在跟一個老熟人商量一件平常的小事:“這樣啊,那行吧。”
陳國強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豐年老哥,這麼說你答應了?”
顧豐年看著他那個亮起來的表情,又接著把話說完了:“啊?答應啥?哦,你是說薇薇想重新有個家,這事好辦。”
他語氣裡帶著一種故意的輕快,“我看小淵身邊那幾個女孩子個個都挺優秀,她們肯定認識很多成功人士。等回頭我就讓她們給薇薇介紹一個,保證讓薇薇以後過得特別幸福。”
陳國強臉上的光一下子就滅了。
他站在那兒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顧豐年是在逗他,苦笑著搖了搖頭:“豐年老哥,你就別逗我了,你知道我指的不是這個。”
顧豐年看著他那個樣子也笑不出來了。
他臉上的那點輕快慢慢收了回去,換成了之前那種平靜的表情:“老陳,我知道。你身為一名父親,肯定是希望自己的女兒過得好的。”
他頓了一下,聲音比剛才沉了幾分,“可我同樣也是一名父親,我也希望自己的兒子能過得好。”
陳國強站在他對面沒有接話。
顧豐年調整了一下語氣,繼續說道:“老陳,現在我覺得小淵他們父女倆過得挺好的,已經不需要任何人來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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