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樓的時候步子不緊不慢的,像是剛才那番話只是閒聊時隨口提了一句,但顧淵知道他父親不是那種隨便說話的人。
顧豐年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之後,顧淵一個人站在客廳裡沒有立刻走,他看著父親消失的方向站了好一會兒。
不知道站了多久,他才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兩隻手,握了一下拳又鬆開了。
他看著樓梯口的方向,輕聲說了一句:“爸,謝謝你。”
然後他關了客廳的燈,上樓去了。
與此同時,陳家別墅。
陳國強推開門走進來的時候客廳的燈還亮著,陳鋒恰好從浴室出來,頭髮溼漉漉的,手裡攥著一條毛巾在擦。
他看到陳國強進門,擦頭髮的動作停了一下:“爸,你回來了?見到淵哥他爸媽了?”
陳國強聞言,換鞋的時候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嗯,見到了。”
陳鋒把毛巾搭在肩膀上:“他們怎麼說?”
陳國強直起腰來看了他一眼:“能怎麼說?這事他們說了也不算,主要還是看人家小淵的意思。”
陳鋒聽了這句話就知道父親這是吃了閉門羹。
他沒有表現出太多意外,臉上甚至沒有太多表情變化,但他的手停在了毛巾上。
陳國強換好鞋之後沒有往客廳走,站在玄關那兒說了一句:“對了,你以後不用老想著幫你姐他們倆復婚了。你跟麗麗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就行了。”
陳鋒的表情變了一下:“爸,你這是咋了?這就放棄了?”
陳國強有些不高興了:“不是放棄不放棄的事。人家豐年老哥說的也對,兩個本就不合適的人,就沒必要硬往一塊湊了。”
陳鋒往前走了一步:“爸,我姐和淵哥哪裡不合適了?以前我姐那是被林嶼那個騙子矇蔽了,但誰又沒有犯錯的時候呢?現在我姐她已經醒悟過來了,她真正喜歡的還是淵哥,她也已經在努力彌補自己的過錯了。爸,你得幫她啊!”
陳國強站在玄關和客廳之間,回頭看了陳鋒一眼,說出來的那句話像一塊石頭一樣砸在地上:“有些錯,一旦犯下,就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他說完就轉身上了樓。
陳鋒一個人站在客廳裡,手裡那條毛巾還搭在肩膀上,頭髮還在滴水,但他沒有去擦。
他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慢慢地變了一種模樣,那不是失望,更不是沮喪,而是一種更冷的東西。
他看著樓梯口的方向,嘴角扯了一下,開口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老傢伙,你還替那個姓顧的辯護上了。對我這個親兒子,也沒見你這麼心疼。”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走廊,看了一眼陳薇薇房間的方向,嘴角那抹弧度還在,但眼底已經沒有任何溫度了。
他不知道的是,陳薇薇房間的門沒有關嚴。
陳薇薇從陳國強進門的那一刻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聽著樓下的動靜,聽到了陳國強那句“主要看小淵的意思”,聽到了陳鋒那句“你得幫她啊”,也聽到了陳國強最後那句“有些錯,一旦犯下,就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當那句話斷斷續續傳進她耳朵裡的時候,她攥著被角的手指猛地收緊了,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砸在了心口上,疼得她連呼吸都停了一拍。
她躺在那片黑暗裡,聽著窗外的風聲,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鬆開了攥著被角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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