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了一下頭，看到陳國強坐在床邊那把椅子上，兩隻手撐在膝蓋上，整個人佝僂著腰，臉上的表情又心疼又擔憂，眼底還壓著一層憤怒和難堪。
陳母坐在牆角的椅子上，雙手交握擱在膝蓋上，表情裡沒有多少心疼，更多的是忐忑，目光時不時往門口飄一眼，像是在等什麼人的訊息。
陳薇薇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帶著剛醒過來的乾啞：“爸，我這是怎麼了？”
陳國強聽到她的聲音猛地直起腰來，湊近了一些：“薇薇，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陳薇薇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沒事，就是頭有點昏昏沉沉的。”
她抬手想去揉太陽穴，手指碰到額頭的時候摸到了紗布，她愣了一下把手放了下來。
陳國強又問了一句：“那你還記得之前發生的事嗎？”
陳薇薇皺了皺眉，像是在努力把那截斷掉的記憶接上：“我好像記得自己被人綁架了，關在一間地下室裡，然後有個女人給我灌了一杯水，然後……”
她搖了搖頭，“然後我就記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了。”
她把目光收回來落在陳國強臉上，“爸，我是怎麼被救出來的？”
陳國強沉默了好幾秒，嘆了口氣，聲音悶悶的：“是顧淵和他的朋友把你救出來的。”
陳薇薇的眼睛停了一下，像是那個名字在她心裡激起了一圈波紋。
她的目光落在那面白色的牆上，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難怪……我最後好像看見了他的臉，原來那不是夢……”
她把目光收回來：“爸，兇手抓到了嗎？是誰要害我？”
陳國強被她問住了，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一個字都沒從那個張開的嘴裡出來。
他猛地一拳砸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手背上蹭了一層白灰。
陳薇薇被這一下嚇了一跳：“爸，咋了？”
陳國強沒有回答。
陳薇薇又轉頭看向陳母：“媽，你來說。”
陳母坐在角落裡，被點到名的時候整個人縮了一下，嘴唇抖了抖：“我……”
“還是我來說吧。”
陳國強嘆了口氣，轉回來看著陳薇薇，聲音比剛才低了許多，像是在用力壓制著某種情緒：“薇薇，其實害你的不是別人，正是陳——”
他的話還沒說完，陳母就在旁邊插了一句嘴：“薇薇，你聽我說……”
陳國強一瞪眼：“你給我閉嘴！”
陳母的聲音戛然而止，整個人縮回椅子裡不敢再吭聲了。
陳薇薇看著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那層暗流，心裡那根弦越繃越緊：“爸，到底是誰？”
陳國強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像是終於把那塊堵在喉嚨裡的東西嚥了下去：“是陳鋒那個小王八蛋！他連你這個親姐姐都能陷害，他簡直、他簡直就是個畜生！”
最後那幾個字說出來的時候他的聲音已經變了調，帶著一種從胸腔深處翻上來的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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