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安縣。
小糯米生活超市。
顧豐年坐在收銀臺後面那把舊藤椅上，手機舉在面前，螢幕上的新聞頁面已經停留了好一會兒了，拇指擱在螢幕邊緣沒有往下劃。
秦彩霞站在門口的貨架旁邊，手裡攥著一條溼抹布，正彎著腰擦貨架第三層的邊緣，擦了兩下直起腰來看了看，發現上面那層的邊角還灰著，伸胳膊夠了一下沒夠到，放下抹布回頭朝收銀臺方向喊了一聲：“老顧，你就不能站起來擦擦？”
顧豐年頭也沒抬：“我一會兒就去擦。”
秦彩霞把手裡的抹布往水桶裡一甩：“一會兒一會兒，你哪回不是拖到天黑？貨架上一層灰了你也看不見，整天就知道抱著你那個手機看新聞。”
顧豐年把手機放下來看了她一眼：“我不說了一會兒就去擦嗎？你能不能讓我安靜一會兒？”
秦彩霞走近兩步，語氣裡帶著那種老夫老妻特有的半真半假的質問：“嫌我煩了是吧？說吧，看上哪個老太婆了？要不要我給你們騰位置？”
顧豐年被這句話噎得把手機往桌上一放：“你就瞎扯吧。我懶得搭理你。”
秦彩霞哪肯放過他，跟著他走過來一步：“懶得搭理我？那你想搭理誰啊？說出來，沒準我認識呢，還能給你牽牽紅線。”
顧豐年站起來，繞過收銀臺往門口走了一步，準備出去躲躲清靜，步子剛邁開就看到一輛白色的寶馬車緩緩停在超市門口。
秦彩霞也看到了，手裡的抹布放了下來，走到門口探出半個身子往外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壞了，不會又是陳薇薇來了吧？”
顧豐年站在她旁邊也往那輛車看了一眼：“應該不是。車牌是外省的，估計是路過買東西的。”
兩個人正說著，駕駛座的門開了，一個穿金戴銀的婦人下了車。
她穿著一件深紫色的真絲上衣，脖子上戴著鑽石項鍊，手腕上戴著一隻玉鐲，臉上架著一副茶色的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下車之後沒有立刻往店裡走，而是站在車旁邊抬頭看了一眼超市門頭上“小糯米生活超市”那幾個字，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找錯地方。
確認完了之後她摘下墨鏡，朝超市門口走了過來。
一進門她就熱情地張開了雙臂，聲音又脆又亮：“大哥，大嫂！我都想死你們了！”
說著就要上來擁抱。
顧豐年往後退了兩步避開那個擁抱，臉色沉了一下，秦彩霞站在旁邊警惕地看著面前這個女人：“你誰啊？”
婦人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會被這麼問，趕緊說：“大嫂，我啊，你們沒認出來嗎？”
秦彩霞端詳了她兩秒，搖了搖頭：“沒認出來。”
婦人趕緊把墨鏡徹底摘了下來，往前湊了湊：“大嫂，現在總能認出我了吧？”
秦彩霞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好幾秒，那張臉比二十年前圓潤了一些，眼角多了幾道細紋，頭髮也燙過了，但那眉眼輪廓還在。
秦彩霞的嘴微微張了一下：“你是……小娟？”
婦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哎！大嫂，是我，小娟，你小姑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