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又轉頭看向顧豐年，眼眶裡迅速蓄了一層水光，聲音也跟著低了下來：“大哥，我回來了。”
顧豐年站在收銀臺旁邊，雙手垂在身側，臉上看不出什麼明顯的表情。
他看著面前這個二十年沒見的親妹妹，嘴角動了一下，開口的時候聲音沒什麼起伏：“你不是不認我這個大哥了嗎？還回來做什麼？”
顧小娟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那層水光還在眼眶裡打轉，但嘴角的弧度有些掛不住了：“大哥，都二十年了，你還生我氣呢？”
顧豐年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聲音硬邦邦的：“我可沒生你氣。”
他抬手把收銀臺上那瓶歪了的礦泉水瓶擺正了，“當年你自己說的，咱倆已經不是兄妹了，我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了。你對我來說就是陌生人，我為什麼要生你氣？”
顧小娟的嘴唇動了動，往前走了一步：“大哥，以前都是我不對，我已經知道錯了。咱們都二十年沒見了，你就別生我氣了好不好？”
顧豐年沒有看她：“我說了我沒生氣。”
他轉過身去背對著她，“你是來買東西的還是聊閒篇的？買東西就趕緊買，聊閒篇就請你離開，我們沒時間招待你。”
顧小娟站在原地，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轉過頭看向秦彩霞，聲音裡帶著求救的意味：“大嫂，你幫我說說好話啊。”
秦彩霞站在兩個人之間，看看丈夫又看看小姑子，嘆了口氣。
她心軟，一輩子都心軟，最見不得這種場面。
她拉了拉顧豐年的袖子：“他爸，說兩句行了。小娟說得也對，都二十年了，再大的怨氣也該消了。何況你們是親兄妹，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顧豐年轉過身來，聲音比剛才高了幾分：“親兄妹個屁！”
他伸手指了指顧小娟，“是她自己當年不認我這個哥哥的，我可沒對不起她。”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壓了二十年的東西，“反正從她當年跟著那個混蛋走了之後，我就沒她這個妹妹！”
顧小娟的眼淚流得更兇了，肩膀微微抖著。
秦彩霞趕緊走過去拍了拍她的後背：“哎呀行了行了，都過去的事了，就不提了。”
顧小娟抽噎了兩下，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大哥，咱爸咱媽走得早，我可是你一手拉扯大的。就算我當年不懂事幹了錯事，可你忍心不認我這個妹妹嗎？”
秦彩霞從收銀臺下面抽了兩張紙巾遞過去：“小娟，你也別哭了，擦擦吧。你大哥他也是說氣話，他以前最疼你這個妹妹了，他哪捨得不認你啊。”
顧豐年哼了一聲，沒有再說話，轉身上樓去了，像是不想看見顧小娟。
顧小娟看見顧豐年走了，往旁邊的凳子上一坐，手肘撐著膝蓋，用秦彩霞遞過來的紙巾按了按眼角：“大嫂，也不怪我大哥發火，我以前真的是太不懂事了。”
秦彩霞站在她旁邊，看著她那張和丈夫有幾分相似的臉，嘆了口氣：“都過去了。”
她嘴上這麼說著，可心裡清楚，當年那件事對丈夫的打擊有多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