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管人間事
秦忌被知夏小心攙扶著走進前廳。
客位旁，少女靜默而立。
一張臉白皙得近乎剔透，能看到肌膚下淡青的脈絡。
下頜尖俏，鼻樑挺秀，唇是自然的淡櫻色，不點而朱。
但眼中不見絲毫柔媚，反而透出一種凜冽與疏離。
明明是妹妹，卻比知夏這個做姐姐的還要高出半個頭。
背脊挺得筆直，如一杆孤峭的竹。
腰佩長劍，劍鞘是暗沉的玄色，吞口處磨得發亮。
尤其醒目的是她身上那副玄鐵盔甲。
甲葉細密，肩吞獸首，正是今日進城時，「燕王世子」所披掛的那一套。
“......殿下！”
聽見腳步聲，雪見驀然抬眸。
秦忌頷首，目光在她身上短暫停留：“辛苦了......”
“......”
雪見聞言，眸子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
她抿了抿淡色的唇，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她過於剛硬。近乎緊繃的神情有了一剎那的軟化，但隨即又迅速恢復成慣常的淡漠，彷彿那絲波動從未出現過。
隨後更是垂下眼簾，濃密的長睫遮掩了眸中情緒，避開秦忌的視線，聲音依舊平穩無波：“......奴婢分內之事。”
“趕緊去將甲冑換下吧，這一路疾馳，你也乏了，好生歇息。”
“是。”
雪見應聲，轉身走向側廳。
甲冑隨著她的步伐，鏗鏘作響。
那挺直的背影，直到消失在紫檀木雕破圖風之後，都不曾有過半分鬆懈或搖晃。
知夏似是早已習慣了妹妹清冷少言的性子，並未多話，攙著秦忌坐下後，又忙不迭地從旁邊取來兩個軟枕，仔細墊在他的腰後，讓他靠得更妥帖些。
指尖不經意間擦過秦忌的手臂，臉頰便不由自主地泛起淡淡紅暈，忙低下頭，假裝專注於整理他略有些皺褶的袖口。
不多時，環佩輕響，泠泠如玉。
伴隨著這清脆聲響飄進來的，是一陣清雅又不失馥郁的幽香，似蘭非蘭，似麝非麝，
楚瑤褪去了那身沉悶肅穆的青色女官袍服，換上一襲月白色宮緞長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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