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瑤走到主位坐下,素手隨意地搭在椅扶上。
眼波流轉間,先是瞟了秦忌一眼,目光在他蒼白的面容上停留一瞬,隨即又看向側廳方向,語氣帶著三分調侃,七分了然的親暱:“......你倒好!讓那麼個小丫頭,替你招搖過市,就不怕被人瞧出什麼破綻來?”
秦忌享受著知夏的按摩,向後靠了靠,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笑道:“反正京城也沒人認識我,他們想看的只是那個一刀破城的燕王世子而已......難得入京,總得隨了他們的心意......哪有凱旋的將軍坐車進城的道理?!”
楚瑤聞言,眉頭微微蹙起,臉上調侃的笑意淡去,換上認真的神色,問道:“傷勢當真如此嚴重?都不能縱馬了?”
秦忌唇邊勾起一抹苦笑的弧度,得意到:“天下能挨那人一掌,心脈未碎。神魂未散,還能撐著來到京城的,除了剩下的兩位聖人......恐怕也就只有我了~~”
“哼!”
楚瑤聞言,美目中倏地閃過一絲薄怒,那怒意讓她豔麗的面容更添幾分生動顏色,纖指在扶手上輕輕一叩:“......什麼聖人?單知道欺負小輩!京城裡這個,不是整日標榜自己清靜無為,嚷嚷著【不管人間事】嗎?”
“......規矩的確如此,否則我也不可能活下來。”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這話聽著酣暢淋漓,但不過丈內之地。
縱是江湖上人人仰望的所謂上三品高手,說到底,也不過是武力強橫些的凡人罷了。
終有力竭之時,如何擋得住金戈鐵馬。萬軍衝陣?
然聖人......得天道眷顧,有移山填海之能,已非凡人。
自古修行之途,無非儒。釋。道。武。
初代儒聖,曾親見禮崩樂壞,聖人恃力橫行, 視凡人如螻蟻草芥。
為免後世蒼生再遭塗炭,便為後世的聖人們,立下了一道無可逾越的鐵律枷鎖,銘刻於天道之中。
尋常的小打小鬧無妨,但若有聖人想以超凡之力強行干預人間王朝大勢。扭轉國運乾坤。屠戮生靈,反噬便會隨之而來。
且越是逆天而為,反噬越重,幾同自戕。
若是敢對帝王出手,立時便會引動天道雷霆,落得個身魂俱滅的下場。
而這代價,便是初代儒聖的身死道消,以及文運衰竭。
千百年來,道尊。佛陀。武帝......走馬燈般更迭傳承。
唯獨儒家聖位,空懸至今,成為絕響,最終落了個「百無一用是書生」的千古喟嘆,令人扼腕。
“我身上雖無真龍天子氣運,但燕地王氣,承襲自高祖,坐鎮北疆數十載,庇護萬民,終究是有些許傍身的。”秦忌緩聲道,似在解釋,又似在寬慰:“他給我這一掌,自己受的天道反噬,只怕......比我此刻內腑的傷,還要重上數倍不止。”
“那就奇了怪了。”
楚瑤屈指,在椅扶上無意識地輕點,黛眉微鎖,露出思索之色:“按理說北桓就算滅了,他也照樣做他的聖人,何必跟你一個小輩玉石俱焚?”
“......”
秦忌聞言,臉上極快地掠過一絲細微的。近乎可以被稱之為「尷尬」或是「心虛」的神色。
雖然轉瞬即逝,但楚瑤自幼在深宮中浸染,心思何等聰慧敏銳?!
一雙美眸頓時危險地眯了起來,身子微微前傾,那襲柔軟垂順的月白宮裙領口,因這動作而稍稍敞開些許,露出一小片細膩如瓷。白得晃眼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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