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間隙,正堂的門從裡面被推開了,田豐走了出來。
他身上穿著一件半舊的深灰袍子,比在黎陽時看起來清瘦了些,但腰桿依舊挺得很直。
出了門,他一眼便看見了站在階下的袁尚。
兩人目光碰了一下。
田豐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微微頷了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然後便從袁尚身側走了過去,腳步不快不慢,沿著廊道往另一頭去了。
袁尚收回目光,心裡已經有了數。
田豐這個人,性子剛直,現在這種情況,他單獨從袁紹的正堂出來,應該是又去勸諫了。
正想著,守衛這時也出來請他進去了。
袁尚整了整衣襟,邁步進了正堂。
袁紹正靠在一張憑几上,面前案上的文書有些亂,像是被人用力拍過一掌。他的臉色果然不好看,眉間擰著一股氣,嘴唇緊緊抿著,手裡捏著一卷竹簡,指節都有些發白。
看見袁尚進來,他把竹簡往案上一丟,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神色勉強壓下去幾分。
“顯甫來了。”
袁紹開口,聲音還有些硬,但語氣已經儘量放平了。
“坐吧。”
袁尚行了禮,在旁邊的坐席上坐下。
他沒有問田豐的事,只是微微欠著身子,等著袁紹先開口。
袁紹沉默了一會兒,端起手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後才說道:“說吧,什麼事。”
袁尚便開口道:“父親,都督府的人選,兒臣又仔細斟酌過了。除了袁忠領從事中郎,張郃高覽二位將軍參都督府軍事之外,兒臣還想再添三個人。”
袁紹聽了,微微坐直了些,示意他繼續說。
袁尚從袖中取出三塊木牘,依次放在袁紹面前的案上,一邊放一邊說:“第一個,是劉潁。他是劉氏族人,按輩分是兒臣的族兄。此人讀過書,也習過武,性情穩重,不是張揚之輩。”
“用他,是因為開府之初,身邊總要有個通曉本地人情世故的人。母族的人,用一個,既能給母親一個交代,也不至於讓人說兒臣只用親族。”
袁紹拿起那塊木牘看了看,沒有說什麼,又放了回去。
袁尚繼續說道:“第二個,是崔林。清河崔氏出身,年少便有才名,這些年一直在鄴城做小吏。此人博學通經,性子清冷了些,不太與人交際,但長處在於文書法令。”
“都督府初立,需要人整理冊籍。草擬文書。用他,是因為他是冀州本地大族子弟,但又不是崔氏嫡系中最顯赫的那一支。用他,世家那邊能看出兒臣的態度,也不至於太過惹眼。”
袁紹依舊沒有表態,只是目光在那塊木牘上多停了片刻。
袁尚指著最後一塊木牘,說道:“第三個,叫王觀,東郡人。此人出身寒門,沒什麼顯赫的家世,但為人精細,做事踏實,如今在縣裡做些抄錄的雜務。”
“都督府裡頭,有些瑣碎的事情,總要有人去做。用他,是想讓外頭的人知道,只要願意替父親做事,不論出身,都督府裡都有位置。”
他說完,便不再出聲,安靜地坐在那裡,等袁紹發話。
。口開刻立有沒紹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