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尚也跟著笑了笑,但並沒有再說什麼。
袁譚見此收了笑容,語氣稍微認真了些,說道:“我這便回青州去整軍了。路上還要走幾天,到了青州還要調集兵馬糧草。此番倉亭之役,時間緊,不能耽擱。”
袁尚點了點頭,說道:“大哥路上小心。青州那邊事多,大哥也多保重身體。”
袁譚“嗯”了一聲,又看了袁尚一眼,目光裡似乎有些別的東西,但終究沒有再說下去。
他用力在袁尚胳膊上拍了一下,然後便轉身大步走了。
袁尚站在廊道上,看著袁譚的背影消失在迴廊拐角。
他停了一會兒,然後便轉身往都督府的方向走去。
袁尚回到都督府的時候,審吉正趴在案上抄一份城防輪值的名冊,崔林在另一頭翻看鄴城舊檔,劉穎剛從外面回來,手裡還拿著半卷沒看完的糧草清單。
王觀坐在最角落裡,面前堆著一摞待抄錄的文書,頭也不抬。
袁尚在門口站了片刻,然後走了進去。
幾個人聽見腳步聲,都抬起頭來。
“都停一下。”袁尚走到正中的案前,沒有坐下,“父親今日召集議事,已經定了。大軍移駐倉亭,休整之後再度南下。十日之內開拔。”
偏廳裡安靜了一瞬。審吉最先放下筆,劉穎和崔林也各自停了手裡的活計,王觀從角落裡抬起頭來。
袁尚沒有等他們發問,直接把堂上議定的事簡要說了。
主力由袁紹親自統率,蔣義渠為前鋒,張郃高覽隨中軍行動,審配留守鄴城督運糧草。袁譚回青州整軍,從東面策應。
說完之後,他看了看幾人的反應。
審吉微微皺眉,似乎在想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劉穎問了句糧草調運的時限,袁尚把審配那邊的安排說了,劉穎便也沒有再問。
崔林則是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道:“十日之內開拔,各營收攏的潰兵還沒整編完,時間緊了些。但也只能先照辦。”
王觀什麼也沒說,只是重新低下頭去,繼續抄他的文書。
袁尚看著眼前這幾個人,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很清晰的感覺。
這些人,都不是真正的謀士。審吉穩重,劉穎踏實,崔林有才學,王觀勤懇,但他們都是辦事的人,不是出主意的人。都督府裡,沒有一個能在這種時候替他分析局勢。幫他拿捏分寸的人。
沮授倒是能,但沮授是袁紹的人。逢紀也是。田豐也是。
正想著,外頭忽然來了一個人。
是袁紹身邊的一個侍從,站在門口,躬了躬身子,說道:“三公子,主公有請。”
袁尚點了點頭,整了整衣袍,便跟著那侍從出了都督府。
沿著廊道往正堂走的時候,前面又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田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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