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尚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已經有了數。
田豐又去勸了。
看他的臉色，這一次大概比上次吵得更厲害。
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守衛通報之後，他邁步進了正堂。
袁紹正坐在憑几後面，面前的案上攤著一張地圖，旁邊放著幾卷文書。
他的臉色果然不太好看，眉頭擰著，嘴唇也抿得很緊。
袁尚進來的時候，他正一隻手揉著太陽穴，另一隻手在案上輕輕敲著。
“父親。”袁尚上前幾步，躬身行禮，“您找我。”
袁紹抬起眼來，看了他一眼，然後放下手，指了指旁邊的坐席：“坐。”
袁尚坐下，微微欠著身子。
他沒有急著開口，只是安靜地等著。
袁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案上那張地圖往旁邊推了推，開口問道：“顯甫，今日堂上所議，你怎麼看？”
袁尚聽了這個問題，沒有立刻回答。他微微低下頭，像是在認真思索。過了片刻，他才重新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認真和不服輸的勁頭。
“父親，兒臣覺得，這一仗應該打。”
袁紹看著他，沒有說話。
袁尚便繼續說道：“官渡雖然敗了，但那是因為許攸叛變，不是咱們打不過曹操。曹操僥倖贏了一回，他的兵也打殘了。若是咱們就這麼縮在河北不動，倒像是咱們怕了他似的。”
“父親說得對，與其等曹操緩過氣來打咱們，不如咱們先打過去。”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高了一些，帶著一種年輕人對父輩的崇敬：“況且，有父親親自統軍，三軍將士誰敢不用命？官渡是曹操走運，這一回，咱們把場子找回來便是。”
袁紹聽著這番話，臉上的表情漸漸鬆了一些。
袁尚說的並不是什麼高深的戰略分析，但正是這種帶著少年銳氣的話，讓他聽著心裡舒坦。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端起手邊的水杯，慢慢喝了一口。
然後他把水杯放下，忽然換了個話題。
“還有一件事。”袁紹的語氣變得隨意了些，“你母親前些日子跟我提了。她說你年紀不小了，該成家了。荊州劉表那邊，你母親的意思，是想替你求一門親事。”
袁尚一聽這話，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他微微低下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後頸，聲音也比剛才輕了幾分：“這......母親怎麼忽然說起這個了。兒子的親事，自然是父親和母親做主。兒子沒有什麼想法。”
袁紹看著他這副樣子，嘴角微微動了動，像是在笑，又好像沒有。
他靠在憑几上，慢慢說道：“你母親的話，倒也不是沒有道理。當初打官渡之前，我便派人去荊州，邀劉表一同出兵。劉表嘴上答應了，實際上卻按兵不動。”
“若是當時咱們跟他有姻親之好，他劉景升再怎麼樣，也不至於做得那麼難看。如今咱們又要南下，若是能趁這個機會，跟劉表把親事定下來，哪怕他不出兵，至少也能讓他不偏向曹操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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