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只是總覺得有些突然。”
劉夫人也笑了,伸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有什麼突然的。你年紀也不小了,別人家的子弟,像你這麼大的,早就定下來了。”
“你之前一首在外頭打仗,顧不上這些。如今回了鄴城,開了府,也該把終身大事定下來了。你父親既然點了頭,娘這心裡頭也踏實了。”
袁尚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劉夫人又說道:“出使的人選,你父親也跟我說了。正使是荀諶,你們那邊出審吉和袁忠,對不對?”
“是。荀諶先生當年替父親說下冀州,辯才無雙。他做正使,份量夠,劉表見了也得給幾分面子。”袁尚說道,“審吉是審配先生的公子,做事穩重,路上可以幫著打理事務。袁忠是跟著兒臣從官渡殺回來的,護衛的事交給他,兒臣放心。”
劉夫人聽了,點了點頭,說道:“荀諶這個人,你父親信得過他。你既然也覺得他合適,那便正好。不過我聽說,荀諶這個人平日裡話不多,性子也清冷了些。你明日去見他,該有的禮數不能少。”
袁尚點頭應道:“是,兒臣明日一早便去荀先生府上拜訪。”
劉夫人又說道:“你那邊缺什麼,只管跟娘說。使團出去的儀仗、禮品、路上的用度,這些不用你操心,娘替你備著。你府裡才剛立起來,人手東西都不齊,別硬撐著。”
袁尚聽了這話,心裡頭暖了一下。
他看著劉夫人,認真地說了句:“謝母親。兒臣那邊暫時不缺什麼。審吉辦事仔細,劉穎也還算得力,今日父親又把田豐先生派到了兒臣府裡做祭酒。有田先生坐鎮,督府的事便能理得順了。”
劉夫人聽了這話,眼睛亮了一下:“田豐?你父親讓他去你府裡了?”
“是。”袁尚點頭,“父親說,兒臣府裡都是年輕人,缺一個老成之人引領。田先生在河北德高望重,有他在兒臣府裡,父親也放心。”
劉夫人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你父親是真的看重你。田豐這個人,脾氣雖然不好,但本事是真的。你能把他留在府裡,是你的福氣。好好待他,別怠慢了。”
“是,兒臣記住了。”
劉夫人又叮囑了幾句,說使團上路之前還有一些瑣事要處理,讓他到時候跟審吉多溝通,又說荀諶那邊拜訪的時候要注意分寸,不要讓人覺得你在催他,說完這些,她才放袁尚走。
袁尚站起身來,向劉夫人行了一禮,鄭氏上前替他攏了攏肩上的夾袍,將他送出院子。
袁尚沿著迴廊往回走,夜風比來時更涼了些,他身上多了那件夾袍,倒也不覺得冷。
到了自己院裡,他脫了袍子搭在屏風上,簡單洗漱了一下,便躺了下去。
一夜無夢。
次日一早,天剛矇矇亮,袁尚便起來了。
他在院子裡打了井水洗了臉,袁忠端了朝食過來,一碗粟米粥,幾張熱餅,一碟醃菜。
他坐下來,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吃乾淨,然後換了一身乾淨的深色袍服,讓袁忠備了些簡單的禮品,便帶著幾個親隨出了府門。
荀諶的宅子離州牧府不算遠,隔了三西條街。
這一帶住的都是鄴城有頭有臉的人物,街上很安靜,偶爾有幾個僕從模樣的人匆匆走過。
荀府的宅門不算大,門上的漆也有些舊了,但收拾得很乾淨,門口站著兩個老僕。
袁忠上前遞了名帖,其中一人接了帖子轉身進去通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