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是一隊全副裝束的護衛,鎧甲擦得鋥亮,旌旗卷在杆上,只等著出發的號令。
袁尚翻身下馬,走到荀諶面前,鄭重地拱了拱手。
“荀公,此去路途遙遠,一路上多保重。”袁尚的聲音不高,但說得很認真,“荊州那邊的事,全仰仗荀公。到了之後,荀公自己看著辦,不必事事都派人回來請示。路上耽擱一天,便是一天的變數。”
荀諶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也拱了拱手。
這些日子跟袁尚接觸下來,他己經習慣了袁尚這種說話的方式,把信任擺在前頭,把分寸留給自己。
袁尚又轉向袁忠。
袁忠正站在護衛佇列的最前面,一身甲冑,腰懸環首刀,臉上的表情比平時更沉了幾分。
袁尚走到他面前,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按了一下。
“袁忠,”袁尚說,“荀公的安全,交給你了。到了荊州,凡事聽荀公差遣。使團上下,護衛這一塊,你擔著。”
袁忠抱拳,聲音沉而短:“公子放心。袁忠在,荀公在。”
袁尚點了點頭,然後走到審吉面前。
審吉今日穿了一身深青色的袍服,腰上繫著新綬帶,臉上帶著幾分難掩的興奮,又帶著幾分鄭重。
袁尚看著他,微微笑了笑,說道:“審公子,這一路文書往來和使團庶務都歸你管。事情多,辛苦你了。”
審吉連忙拱手,說道:“公子放心,吉一定盡心。路上有什麼事,吉會及時傳回來。”
袁尚點了點頭,退後幾步,站在驛館門口的階下,對著使團所有人鄭重地行了一禮。
他沒有說什麼長篇大論,只是簡簡單單地說了句:“路上保重。”
然後他站在那裡,看著使團的車馬一駕一駕地出了驛館大門,沿著長街向北駛去。
袁忠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他一眼,他微微點了點頭,袁忠便轉過頭去,催馬跟上了隊伍。
荀諶的車駕走在隊伍中間,車簾垂著,看不清裡面的人。
車隊漸漸遠去,騰起的塵土在晨光裡慢慢散開,最後連車駕的影子也看不見了。
袁尚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後翻身上馬,帶著親隨回了督府。
回到督府的時候,正廳裡田豐正在看一份剛剛送來的軍報。
張郃站在田豐案前,一身戎裝,顯然是剛從城外營裡趕過來的。
他看見袁尚進來,便轉過身來,抱拳行了一禮:“公子。”
張郃這些日子一首在城北營裡練兵。那些從官渡撤回來的老兵和新補進來計程車卒,被他分成幾個批次,每日操練佇列和陣型。袁尚偶爾去營裡看,能看得出來,隊伍一日比一日齊整。
“張將軍,”袁尚走到案前,“準備好了?”
張郃點頭,聲音依舊是那股子沉穩的調子:“回公子,兵馬己經清點完畢,共計五千人。其中騎兵五百,步卒兩千五。營中行裝和隨軍糧草都己裝車,隨時可以開拔。”
袁尚讓他在旁邊坐下,把倉亭那邊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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