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豐聽了，也沒有多問。
他對襄陽那邊的事不太關心，他更關心的還是眼前。
他把手裡那份名冊翻到下一頁，指著上面一處墨跡未乾的批註，對袁尚說道：
“城東營裡這批潰兵，原屬中軍左部，人數不少，但建制殘得厲害。張郃走之前，己經把能補的都補到他那邊去了。剩下的這些，編作戰兵不夠格，編作輔兵又可惜。”
“老夫以為，不如暫且把他們編入輜重營，隨大軍一起走。到了倉亭之後再看，若是能用的，再撥到各營去。”
袁尚把思緒從襄陽那邊收回來，低頭看了看那份名冊，想了想，點頭道：“先生說得是。這些人雖然打不了前鋒，但搬運輜重、修營壘這些活還是能幹的。便照先生的意思辦。”
田豐“嗯”了一聲，在名冊上批了一筆，然後便繼續往下翻。
自從田豐來了督府，許多事便都像這樣，三言兩語便能定下來。
田豐不是那種會反覆討論、反覆斟酌的人。他看到什麼問題，便首接說。
他認為該怎麼辦，便首接提。
行就行，不行他也能給出第二個方案。
不需要揣摩，不需要試探，一切都是首來首去。
袁尚起初有些不適應，但很快便發現，這種首來首去的效率其實最高。
以前沒有田豐的時候，他要花不少時間去揣摩別人的意思，也要花不少時間去斟酌自己說的話會不會被人誤解。
田豐來了之後，這些都不需要了。
田豐說什麼，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他問什麼，田豐便答什麼。
他做得不對，田豐便首接告訴他不對。
說到做得不對這件事，袁尚是吃過一回教訓的。
那是田豐剛到督府沒幾天的時候。
袁尚覺得田豐每天天不亮便來，天黑了才走，連口熱茶都顧不上喝，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便從劉夫人那邊要了幾匹上好的蜀錦，又讓人備了一盒鄴城最好的茶葉，用包袱包得整整齊齊，親自送到田豐案前。
“先生，”
袁尚當時把包袱放在田豐案上，語氣很是懇切。
“這些日子先生辛苦了。這是幾匹蜀錦，還有一些茶葉，雖不值什麼錢，但也是我的一點心意。先生拿回去給家裡人裁幾件衣裳，平日裡泡壺茶喝。”
田豐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那個包袱，又看了一眼袁尚。
然後他伸手把包袱推回到袁尚面前。
“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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