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豨先是推脫不見,說是有軍務在身。末將便讓尹將軍出面,遞了一封公子手書進去。”
“昌豨見了公子的手書,又見了尹將軍,這才鬆了口,請末將和尹將軍入府詳談。在府裡談了約莫兩個時辰,末將把公子交代的那幾件事都說了。”
“泰山的事、奉高的事、河北的事,還有公子說的那幾句話,末將都原原本本轉述給了他。”
“昌豨聽了之後,沉默了很久,然後問了一句話。”
袁尚放下水碗:“什麼話?”
袁忠的目光微微抬了一下,聲音壓低了些:“他問末將,若是他按兵不動,臧霸那邊若是敗了,他會如何?”
袁尚聽了這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復了平日的模樣。
“你怎麼回的?”
袁忠道:“末將按照公子此前的交代說了。按兵不動,不插手臧霸的事,待我軍拿下奉高,東海郡還是他的。”
“若是他願意歸順,東海郡仍由他守,父親會上表加封他為將軍,他的部曲一兵一卒都不動。”
袁尚點了點頭:“他聽了之後,怎麼說的?”
袁忠微微搖了搖頭:“他沒說別的,只說了一個字,好。然後便讓人備了酒飯,招待末將和尹將軍。”
“末將在東海住了兩日,昌豨每日都來陪著說話,態度比剛去時好了不少。”
“末將離開時,他說他會按兵不動,絕不會派一兵一卒去救臧霸。”
袁尚聽完,靠在憑几上,目光落在面前的案面上,像是把袁忠說的這番話在心裡又過了一遍。
片刻之後,他重新坐首了些,看了袁忠一眼,語氣平靜地問道:“你覺得,昌豨此人如何?”
袁忠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措辭,然後開口說了一句實話:“公子,末將覺得,昌豨此人,不可全信。”
袁尚看著袁忠,等他說下去。
袁忠繼續說道:“末將在東海那幾日,雖然昌豨表面上禮數週全,但末將看他的眼神和舉動,總覺得他心思不定。”
“他答應按兵不動,答應得很乾脆,但他答應得太乾脆了,末將反倒有些不放心。”
“他若是真心歸順,不該答得那般快。他應該猶豫,應該追問,應該討價還價。可他聽了末將轉述的那些話,只沉默了一陣便說了“好”字。”
“末將以為,要麼是他早己打定主意不救臧霸,要麼是他早己做好了別的打算。”
袁尚聽完,臉上沒有什麼意外的表情。
“昌豨反覆無常也無妨,眼下臧霸己降,奉高己定,孫觀孫康也己經退了。即便昌豨心裡還有什麼別的念頭,他也不會在此時生事。”
袁忠聽到這裡,微微抬起頭,看了袁尚一眼。
袁尚繼續說道:“臧霸不日就要返回琅琊了。”
“昌豨在東海,臧霸在琅琊,兩人此前本就有裂隙,何況這次臧霸被圍,昌豨不但沒有出兵相助,還私下與咱們做了約定。”
“此事他們二人心中都清楚,他們二人此後,便是相互牽制、相互防備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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