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清池第一次與花顏同榻而眠。
往常兩人雖也偶有親密之舉,可今夜少女朝露春暉的美貌近在咫尺,毫無防備地縮在他懷中,像依戀主人的小貓,溫順柔軟。
花清池心要化了,他的阿顏真真是可人疼。
若此情此景不是在戰場後方,而單單是一個雨聲淅淅瀝瀝的夜,該多好。
這是花清池上戰場前,第一次害怕自己回不來。
夜色將褪未盡,熹微寒光刺破天際,灰白冷靄沉沉籠罩著臺華城。
昨夜驟雨初歇的潮溼霧氣久久不散,在戰士雕琢獸紋的肩吞上凝結成細小的露珠,又轉瞬而落。
隨著聯軍正前方恨天犀的第一聲嘶鳴劃破半空,臺華城的大門也完全敞開。
花清池打馬行至陣前,眉眼清遠淡漠,玄色甲冑裹著男人清瘦頎長的身形,他眼神淺淺望過來時,凌然氣場壓得長風俱默。
貢緞披風赤紅豔豔如晚霞,又烈烈似火.軍旗簌簌展開在他手中,迎風招展。
花清池出征前最後一眼望向了城牆。
花顏在那兒。
在等他。
花清池從未有哪一刻,這般渴求“活著”。
此次出征,周京暮雖為大慶東宮,可主要目的是在“歷練”。
但如果被敵軍知曉周京暮的真實身份,定然會成為聯軍的活靶子。
故而周京暮雖然參戰,卻是以普通士兵的身份混在花清池主要帶領的天雲衛中,同時有太子親兵隨護,確保發生意外他可以第一時間退回臺華城。
戰場上他不會離花清池太遠,這樣朝首輔大人呼救時他可以快速地反應過來保住他的命。
周京暮可謂是左右都給自己找好了退路。
沈嬌月也正立在城牆邊,看著花顏,面色不虞。
她其實內心已經翻江倒海了。
營中有士兵討論,說昨夜大雨,好似瞧見花清池宿在了花顏帳中。
他們只敢在私下裡臆測花清池與花顏的關係,完全不敢大肆宣揚。
畢竟花家勢力鼎盛,花清池又是當今權臣,他們也不確定那人影是不是真的為花清池。
妄自揣度朝廷命官是大罪。
沈嬌月百思不得其解——
花清池明明中了交情蠱,卻為何還能對花顏如此特殊?
“果真是個賤人,小小年紀不知學了什麼狐媚妖術,淨惦記著別人家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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