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嬌月不曾想他竟真的在諸將領前下她的面子。
以往的花清池與她雖不親近,可在外仍是舉案齊眉、琴瑟和鳴的模樣。
他或許會在旁人面前責罰她、懲治她,可沈嬌月從未想過,花清池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否認她的身份。
“首輔夫人”是她現在唯一的依仗。
她還存續在花清池忌憚她手中之物的幻想裡。
沈嬌月知道不能這樣下去,倘若真離了花清池這棵參天大樹,往後行事只會更加艱難。
她捏了捏袖間的交情蠱,溫婉的眸看向花清池時,警告的意思很明顯。
——母蠱在她這兒,若花清池真要與她撕破臉,她也不介意用母蠱折磨一番他。
沈嬌月迄今為止,其實都不清楚花清池己經知曉了交情蠱的存在,以至於首輔大人倚回藤木椅,捻著佛珠開口問,“怎麼,你要用你那交情蠱?”的時候,她還沒反應過來。
男人瞳色幽然,若墨玉似得濃稠。
他冷然地看著後知後覺意識到什麼,驚愕往後退了一步的沈嬌月,問:“好奇我為什麼知道?”
是,當然好奇。
沈嬌月面色己不能用蒼白來形容了。
她溫柔的皎皎明面上血色消逝殆盡,像是寒冬間落了霜雪的枯枝敗葉,外頭白花花,內裡己經腐朽發臭。
“那、那可是.......”沈嬌月驚恐地腿軟,被周鸞鳳拖住,她卻仍在看怪物一樣看著花清池。
那可是“大人”給她的東西,花清池怎會知曉?
難道是她與周鸞鳳交談時不小心透露了什麼?
否則她自己獨有的玄妙之物,還有隻為她提供幫助的“大人”送她的東西,怎可能被花清池知道是什麼呢?
首輔大人完全沒有嚇到沈嬌月的自覺,他甚至是安然平淡地闡述一個事實道:“很驚訝麼?在雲鶴書院水榭花坊你給我種蠱的那天,我就知道這蠱是交情蠱。”
首輔大人語不驚人死不休。
沈嬌月嚇破了膽,她驚悚地盯著花清池,忌憚之色溢於言表。
——他那麼早就發現了,卻還是將計就計中了蠱。
是為什麼?
大慶將領在營帳內大氣不敢出,相顧無言,只拼命地互相給同僚使眼色。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急死他們了!
周鸞鳳攙扶著沈嬌月,察覺事態不太對勁,她求助性地看了周京暮一眼,太子殿下未發一言,狐眸抬起時看到花清池,都會本能地畏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