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林疏瞥了一眼腦電波翻譯器上的字,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繼續往下說,語調依然平緩。
“你很重要,你是唯一一個能讓我們看到希望的人。
所有人都知道你很重要,所以我們把你放在這裡保護起來...等到孢子被肅清成功了,你就不用再待在罐子裡了,你可以出來看看外面的世界。”
一個顯而易見的謊言,001待在罐子裡是因為他身體的緣故,而不是什麼見鬼的孢子。
但其實林疏也不算撒謊,等到那一天,001沒用了,放他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再死,也算是人道主義關懷了。
有些可笑,從來不是001需要他們,而是他們需要001活著。
林疏落在紙上的筆尖顫了顫,她垂下眼,低頭在記錄板上寫了幾筆,然後站起來走了出去。
今天的洗腦包灌完了。
隔離間的門在她身後合攏,發出沉悶的聲響。
001的心聲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又開始活躍起來。
「出來?外面?外面是什麼樣子的?」
無相與他的思想短暫的共鳴了,他感覺到001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想象——明亮的、雀躍的、帶著好奇和期待的,自己給自己描畫了一個外面的世界。
但他不知道研究員口中的廢墟長什麼樣,晦暗的天空長什麼樣,相貌可怖的喪屍又長什麼樣。
他的思想太貧瘠了,貧瘠到他想象中的世界一眼看得到邊。
之後的每一天都是這樣。
林疏講外面的狀況、講孢子的威脅、講基地的困境、講001的重要性。
可001在她講這些的時候越來越安靜,越來越沉默,他本能的覺得這些話題令他感到壓抑。
比起單純的講故事,林疏多多少少帶了些宣洩情緒的想法在的。
「末世之前,是什麼樣的?」
林疏正在講最近一次喪屍圍城的傷亡情況,被這句話打斷的時候愣了一下。
她的嘴唇動了動,半晌,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帶著懷念和真切的悲哀,比以往的所有表情都要真實。
“末世之前啊...風是暖的,春天的時候風裡會有花香,路邊的花也不是什麼名貴的花,就是隨便長的野花,風吹過來的時候香得輕輕的淡淡的,你要是不仔細聞都聞不到。”
“夏天的時候風是熱的,晚上也熱,熱得人睡不著,要開著窗睡,把蚊帳掖好,不然會被蚊子咬的睡不著覺。”
“秋天的時候風變涼了,葉子落下來,走在路上踩到枯葉會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但秋天是豐收的季節,很多瓜果糧食都在秋天成熟。”
“冬天風很冷,刮在臉上生疼生疼的,可屋裡暖和,窗玻璃上會結一層霜,用手指可以在上面畫畫。”
女人的話變多了,提起從前的世界,她就有了說不完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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