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資呢?”
她從兜裡掏出那疊皺巴巴的票子,還沒數完就被他一把抽走了。
那種手掌空掉的感覺,她至今還記得。不是疼,不是麻,是被人從手指尖往外抽走了一整個下午。
她每天在食堂幹十幾個小時,換來的就是那疊票子,而王全新抽走它,只用了半秒鐘。
那半秒鐘,把她的一整天都變成了空白,把她的脊樑骨都抽成了空心。
她以為那種日子沒有盡頭。她以為全世界的女人都是這樣,從手指尖被抽走一整個下午,然後倒在漏雨的屋頂下等待第二天被繼續抽走。
首到調到三食堂何雨柱班組。
她洗菜時,她站在視窗打飯時,她給小包廂端招待餐時,都在時不時偷偷盯著何雨柱看。
他一首不知道她看過他,她也沒有告訴過他。
那是她上一世唯一保留給自己的東西,小得像一粒灰,但風吹不散。
她以為,那是她一個人的秘密,是她卑微人生裡唯一一塊私藏的糖,含在嘴裡,甜只有自己知道,化也化在自己心裡,連渣都不敢吐出來。
可就在剛才,就在這張柔軟的床上,在那個銀白色光帶的照耀下,她的腦子突然嗡的一聲——
不是秘密!
何雨柱那個“點點頭”,不是敷衍,不是禮貌,是回應!是接收!是蓋章確認!
軋鋼廠幾個食堂,三十幾個廚師,何雨柱是什麼身份?食堂大廚,三食堂班長,後廚的霸王,廠長見了都要給三分薄面的人物。
可偏偏對他劉嵐和和氣氣,照顧有加。
這個認知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劉嵐的臉上。
不是疼的,是燙的。燙得她臉頰發燒,燙得她眼眶發酸,燙得她心臟都在哆嗦。
她以為自己是暗處的一粒灰,原來有人早就看見了那粒灰在發光。
她以為自己是暗戀者,是偷窺者,是連名字都不敢被人記住的透明人,其實他早就被看見了!
只是,她不知道,她不敢知道,她一個連工資都要被抽走的人,她配知道什麼?
這一巴掌,打的是前世那個卑微到塵埃裡的劉嵐。
打的是那個連“被看見”都不敢奢望的劉嵐。打的是那個以為自己的善意只能藏在半勺菜裡的劉嵐。
而現在她躺在錢公館後院的偏房裡,月光從紗簾縫隙裡透進來,照在她年輕的手上。
皮膚光滑,沒有凍瘡,沒有老繭,沒有常年泡在水裡留下的泛白。
她攤開手掌翻過來覆過去地看了看,又合上,塞進薄被子裡。
這雙手現在用來切菜、洗菜、擺盤,有時幫老朱遞個鍋蓋,有時蹲在廊下剝一盆毛豆。
但再不會有人在凌晨三點把這雙手從飯碗上拽開,再不會有人問她為什麼沒帶菜回來,再不會有人在這雙手遞出錢的時候把它們抽成空殼。
。足滿很在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