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吃完早飯，在書房裡坐了下來。
六月的陽光從窗戶外照進來，把書桌的一角曬得暖洋洋的，桌面上的木紋被光線照得清晰可見，一道道深褐色的紋理沿著桌面向遠處延伸，像是被陽光拓印下來的河流。
他隨手拿起章師留在桌上的《明史紀事本末》翻了翻，又放下了。
他靠在椅背裡，把目光投向窗外那棵大槐樹。
院子裡蟬鳴聲一陣高過一陣，像是用一根看不見的琴絃把整個上午拉得又長又靜，細細的絃音落在每一片樹葉的邊緣，不冷不熱地響著。
窗外偶爾有一陣風從院牆外吹進來，把桂花樹的葉子翻動一下，然後又停了。
何雨柱就這麼在書房裡坐著，像是整個上午都在等什麼東西落定。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張寫了西句話的紙，伸手把它折了起來，放進抽屜裡。
電話響了。
何雨柱伸手拿起聽筒，靠在椅背裡，沒有急著說話。
電話那頭是危行健的聲音，帶著一種事情辦完之後特有的輕快：“何長官，蘇家那邊談妥了。”
何雨柱握著聽筒：“她家裡人怎麼說？”危行健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蘇先生沒什麼意見，只說章先生那邊方便就行。蘇小姐本人也答應了。”
何雨柱說：“她答應了？”
危行健笑了一聲：“蘇小姐是個聰明人，知道自己該走什麼路。她父親在銀行做了半輩子，見慣了人上人下，什麼門能敲開什麼門敲不開，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何雨柱說：“辛苦了。”
何雨柱掛了電話，把聽筒放回座機上。
他靠在椅背裡，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樹上被曬得發亮的葉面上。
那棵樹的葉子在午前的光線裡泛著一層淺金色的反光，邊緣微微卷起，像是被陽光捏過一遍又重新展開。
他點了一根菸，抽到一半的時候電話又響了。他掐滅菸頭，拿起聽筒。
邊念祖的聲音從聽筒那邊傳過來，帶著一種辦完事之後特有的鬆弛：“何長官，沈家那邊也妥了。”
何雨柱把菸灰彈進菸灰缸裡：“沈老闆怎麼說？”
邊念祖陪著小心：“沈老闆是個爽快人。他閨女在楊樹浦家裡待了一整夜，據說她翻了一整夜的書，第二天早上起來就想明白了。她母親說，她坐在窗邊看了一整夜的月亮，不用我說她就願意。”
何雨柱說：“好，等你們那邊都落定了再說。”
電話第三次響起來的時候，何雨柱正站在窗邊，看院子裡那隻麻雀在樹下的青石板地面上跳來跳去。
他走回書桌前拿起聽筒，易守德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終於把事情辦完的如釋重負：“何長官，林小姐那邊，她母親簽了字。”
何雨柱在椅子上坐下來：“她母親多問了什麼沒有？”易守德說：“問了幾句，都是場面上的話。大體意思是她女兒讀過書，有文化，能照顧好章先生就行。其他的，她沒再多問。”
何雨柱說：“辛苦了。”
何雨柱掛了三個電話之後，在書桌前坐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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