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把菸灰彈進菸灰缸裡：“什麼時候能住人？”林楠笙說：“隨時可以。你要想讓人今天就住進去都行。”
何雨柱想了想：“好，我親自過去看看。”
何雨柱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站起來走到客廳門口，朝廚房方向喊了一聲：“劉嵐，跟我出去一趟。”
劉嵐從廚房門口探出頭來，圍裙上還沾著麵粉：“去哪？”何雨柱說：“貝當路，看一套房子。以後章師住那邊，你和老朱有時候也得過去幫忙。”
劉嵐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放在灶臺邊：“我去換件衣裳。”
何雨柱說：“不用，這樣就行。”劉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沒說話，跟著他出了錢公館。
兩人上了車，侯亮平開車。車子穿過霞飛路，拐進貝當路，在一扇鐵藝大門前停了下來。
大門漆成深綠色，門框兩側各有一棵修剪得整整齊齊的黃楊，被正午的陽光照得油亮亮的。
何雨柱推開車門下了車，從口袋裡掏出林楠笙讓人送來的鑰匙，開啟鐵門上的鎖，推門走了進去。
院子比他想象中大，主樓是兩層的西式洋房，灰白色的牆面，拱形的窗戶，窗臺上擺著幾盆還沒開花的月季。
旁邊一棟單獨的小樓，兩層，比主樓小一些，但格局完整，一樓有客廳和廚房，二樓有三間臥室，正好三個人住。
院子裡還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樹，樹冠伸展開來，把院子的一角遮出一大片陰涼。
何雨柱站在那棵梧桐樹底下，抬頭看了看樹葉縫隙裡漏下來的天光：“你看這院子怎麼樣？”
劉嵐站在那棵梧桐樹底下，抬頭看了一會兒：“挺好的，比我想象的大。”
何雨柱說：“以後你和老朱有時候要過來幫忙，這邊廚房的東西都配齊了，你們來了就能用。”
劉嵐站在樹下，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肩膀上：“那三個女生，她們也住這裡？”
何雨柱說：“她們住旁邊那棟小樓。章師住主樓，這樣既方便，又不打擾。”劉嵐沒有接話，又抬頭看了一會兒那棵梧桐樹的樹冠，想起昨天下午那三個女大學生站在門廊下面的背影，她們走的時候腳步輕快，像是己經知道自己會走進什麼地方一樣。
何雨柱在院子裡走了一圈，檢查了一下門窗。
他在那棵梧桐樹底下站了一會兒，風吹過來，把一撮細碎的梧桐花絮從他肩頭吹走，落在腳邊的磚縫裡。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吧，回去跟章師說一聲。”
劉嵐跟在他身後出了院子，把鐵門重新鎖好。
何雨柱把那把鑰匙放回口袋裡，上了車，車子駛出貝當路，朝錢公館的方向開去。
何雨柱坐在後座，從口袋裡摸出鑰匙看了一眼，又放回去。陽光從車窗外面照進來，落在他的手指上，和那把冰涼的鐵質鑰匙之間隔著半寸的距離，像一層還沒落定的光。
劉嵐坐在他旁邊，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梧桐樹影，那些影子在車窗上一段一段地劃過，明一陣暗一陣的。
她想起上一世自己在食堂裡聽到的那些話——誰升了職，誰分了房，誰家的孩子考上了大學——她站在鍋灶後面聽著，手裡的鍋鏟沒有停過。
她以為那些事跟她沒有關係，她這輩子就是站在食堂視窗後面，隔著不鏽鋼檯面，看別人走過來又走遠了。
而現在她自己正坐在一輛黑色轎車的後座裡，從一個剛剛收拾好的院子門口離開。
那扇門是她親手鎖上的，鑰匙還在何雨柱的口袋裡，而那個院子裡的梧桐樹，她己經在樹下站過了，那陣風她也被吹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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