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何雨柱吃好早飯，把最後一口粥喝完，放下碗，拿餐巾擦了擦嘴。
陽光從餐廳窗戶照進來，在桌面上鋪了一層暖融融的金色，把白瓷碗的邊緣照得微微發亮。
老朱正在廚房裡收拾灶臺，鍋鏟碰著鐵鍋發出清脆的聲響，混著院子裡斷斷續續的蟬鳴，把整個上午襯得格外安靜。
碗碟在灶臺上碼得整整齊齊，清炒時蔬的油香還沒徹底散去，混著粥米和清晨露水的味道，在廚房的門簾縫隙間若有若無地飄著。
何雨柱站起來，走到副樓朝二樓喊了一聲，“老師，車備好了。”
章世釗從樓上下來，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綢短衫，沒有系領口，袖口鬆鬆地挽到肘彎，露出一截瘦而有力的手臂。
他手裡拿著一卷書，書脊的邊角己經被翻得有些發毛了，看樣子是早上起來又翻了十幾頁。
他的頭髮梳得整齊，眼神清明，不像一個前晚還在杜公館喝到半夜的人。
他看了一眼等在客廳裡的何雨柱，目光裡帶著一種精神飽滿之後特有的溫和，“就我們兩個？”
何雨柱說，“侯亮平開車。劉嵐和老朱晚等會再過去，等您先安頓下來再說。”
章世釗點了點頭，跨出門檻，穿過院子上了車。
何雨柱可以感覺到，老頭其實是按耐不住內心的喜悅。
車子駛出霞飛路，拐上了通往貝當路的方向。
六月的上海己經熱透了，梧桐葉被曬得發蔫，邊緣微微卷起，像是在躲避陽光的首射。
陽光從樹縫漏下來，在車窗上投下一片片跳動的光斑，明一陣暗一陣的，像是有人在窗外不停地翻動一層薄薄的金箔。
何雨柱坐在章是釗旁邊，窗外的街景一段一段地往後滑過去，他看著那些梧桐樹從車窗邊緣依次退去，像是有人在一幀一幀地翻動一本舊畫冊。
這就是40年代末的大上海，何雨柱心裡感慨著。
路邊的報攤己經擺出來了，賣報的年輕人正把一疊疊報紙碼好，用一塊鎮紙壓住邊角，防止被風吹散。
賣梔子花的婦人坐在巷口，面前擺著一隻竹籃，籃子裡整齊地碼著幾束帶著晨露的白色花朵，花瓣邊緣還凝著一層細小的水珠，被晨光一照，亮晶晶的。
一個穿長衫的老人站在路邊，正慢悠悠地看一張《申報》，報紙的邊角被風捲起來又落下。
車子在貝當路一處灰磚院牆前停了下來。
鐵門己經敞開了，門口站著幾個穿便裝的。
一個圓臉，矮胖，看著像是保密局上海區的一個頭目，腰間鼓鼓囊囊的。
他看見車子過來就快步迎上來，微微欠身，聲音壓得很低：“何長官，章先生，三位小姐己經到了，正在裡面安頓。
她們是依次到的，蘇小姐最先，沈小姐次之，林小姐最晚，前後相差不到一刻鐘。”
何雨柱推開車門，側身等章世釗下了車，然後跟著他一起走進了那扇鐵門。
章世釗輕輕一笑，滿意地點點頭，“北梁，幹得漂亮。”
院子比何雨柱之前來看的時候又齊整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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