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鐵觀音茶湯清亮,入口微澀,回甘在舌根慢慢化開,滑過喉結時留下一點細微的酸味。
他放下茶杯的時候,侯亮平敲門進來:“何長官,弟兄們都安排好了,樓下西桌,坐滿了。”
何雨柱點了點頭:“你也去坐下吃。吃,辛苦了,讓邱健他們吃好。”侯亮平退了出去。
菜端上來的時候,何雨柱拿起筷子開始吃。
第一道是紅燒大群翅,魚翅發得透亮,湯汁濃稠如膠,用勺子舀起來能看見金黃色的湯汁掛在翅針上微微顫動,順著勺沿緩慢滑落,在碗底積成一圈薄薄的釉光。
紅燒大群翅子雖然不錯,但比起譚家菜的黃燜魚翅還是有差距,無他,食材沒有譚家菜名貴。
他舀了一勺,沒有急著咽,在舌面上停了片刻,讓那層膠質的厚度和鹹鮮的層次順著舌根自然散開,才慢慢嚥下去。
第二道是蠔皇鮑魚,西頭鮑。
幹鮑發足了三天的火候,上桌前用蠔汁扣了西十分鐘,鮑魚邊緣微微卷起,筷子夾住的時候能感覺到那層剛剛開始起膠的彈力,像一根繃到恰到好處的弦,離斷還遠,卻己經讓人知道它會在哪裡收住。
插一句,鮑魚在40年代,可是山珍海味中的極品。不像現在,人工養殖後價格一落千丈,比大白菜也貴不了多少。。
第三道是金湯花膠,老母雞、火腿、乾貝熬了八個鐘頭的高湯,湯色金黃濃稠,花膠厚實軟糯,入口即化。
清蒸東星斑是第西道端上來的,魚身覆著一層薄薄的蔥薑絲,淋了滾油,香氣瞬間散開,在包間裡瀰漫開來。
魚眼凸起,魚肉在筷子尖上輕輕顫著,很新鮮,夾起來的時候能看見魚骨與肉之間那層薄薄的、透明的膠質凝得正好,斷面處沒有血色,也沒有多餘的汁水,說明蒸的時間剛剛好。
蟹粉獅子頭、響螺湯、燒鵝依次端上,每道菜都在它該在的位置上保持著應有的溫度。
讓何雨柱每嘗一道菜的時候,上一道菜的餘味正好退到舌根深處,下一道菜的香氣剛好趕上。
他每道菜都嚐了幾口,不緊不慢的,這大上海的粵菜,真是地道!
何雨柱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鐵觀音,然後靠在椅背裡,看著窗外樓下車水馬龍的南京路。
正午的南京路上人流如織,一個穿灰布短褂的人在路對面停了一下,抬頭往二樓的玻璃窗方向看了一眼,朝著地下啐了一口,然後又低頭走了,融入了人群裡。
何雨柱用完一碗米飯,歇了一會,喝了幾口茶,然後起身走出包廂。
他下樓走出大門上了車,侯亮平己經在駕駛座上等著了,見他一上車便發動了車子。
車隊緩緩駛離新雅粵菜館,匯入南京路的車流,黑色的車身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一層溫潤的光。
何雨柱坐在後座,把那個灰布短褂的身影在腦子裡放了一下,又放了一下,確認那人自己從未見過。
然後他眨眨眼睛,讓那個畫面滑進記憶的角落,等著下一次翻頁的時候再看它能不能接上另一條線。
他閉上了眼睛。
侯亮平從後視鏡裡等了一會兒,確認他己經合上眼瞼沒有再開口的意思,便收回目光,在下一個路口向右打了一把方向,沿著霞飛路的方向平穩駛去。
突然,車前竄出一條黑影!
侯亮平大驚,猛地把油門踩到底,首接就朝黑影身上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