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跨出門檻，朝樓下走去。
侯亮平站在主樓門口，見他出來便側身開啟車門，一言不發。
何雨柱上了車，侯亮平關好車門，回到駕駛座，雙手握住方向盤，等著他開口。
何雨柱靠在座椅裡，透過擋風玻璃看了一眼遠處那排灰白色營房的屋頂，然後開口：“回市區。去新雅粵菜館，讓弟兄們跟著，找地方坐。”
侯亮平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是。”
車隊緩緩駛離江灣司令部。
打頭的吉普車先動，第二輛跟上，黑色別克匯入中間，兩輛卡車跟在最後。
車窗外的灰色圍牆正從車速的邊緣緩緩後退，鐵絲網在正午的光線裡拖出一道細長的陰影，橫跨在路面上，然後被車輪碾過去，碎成兩截，一截留在原地，一截被輪胎帶著向前拖了幾米才消散。
那扇鐵門正在慢慢合攏，徐振聲站在門口臺階上沒有動，門廊的陰影把他的上半身切成兩半，像一截還沒被收起的舊繩子。
兩端都己經散開了，中間那段正在被正午的陽光一節節曬乾。
車子沿軍工路向南駛去，窗外的景色從工廠和農田逐漸變成成片的洋房和店鋪招牌。
侯亮平把車停在新雅粵菜館門口。
灰白色的西層樓，門廊上方掛著黑底金字招牌，“新雅粵菜館”五個字在午後的陽光下格外醒目。
門口己經停了幾輛車，穿制服的侍應生正在替客人拉開車門。
何雨柱下車的時候，後面兩輛卡車上的憲兵也依次跳了下來，在門口自動站成兩排。
鋼盔鋥亮，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冷光，腰帶扎得整整齊齊，每個人之間的距離像是拿尺子量過一樣均勻。
門口等位的幾個客人下意識往旁邊讓了讓，站在一側，目光落在那些全副武裝的憲兵和剛從後座下來的年輕人身上。
他們帶著一種在街邊避讓車隊的本能，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多看一眼，只是不約而同地把腳邊的位置騰了出來。
一個穿白西裝的中年人快步迎出來，腰彎了三十度：“長官好！樓上有大包間，己經準備好了，您這邊請！”
何雨柱點了點頭，朝侯亮平說：“弟兄們在大堂安排幾桌，不用給我省錢。”
侯亮平轉身去安排了。
何雨柱跟著中年人上了二樓。推開包間門，房間裡鋪著厚地毯，一張大圓桌居中擺放，雪白桌布鋪得平平整整，桌角的銀質花瓶裡插著一枝白茶花，花瓣邊緣微微卷起，像是剛換過水。
他坐下來，接過選單掃了一眼，遞回去：“紅燒大群翅、蠔皇鮑魚、金湯花膠、清蒸東星斑、蟹粉獅子頭、響螺湯、燒鵝。”
“大堂那幾桌按同樣的標準上。東星斑和鮑魚管夠就行。每人加兩瓶汽水。”
中年人笑著退了出去，關門的時候動作很輕，門鎖合上的聲音幾乎聽不見。
菜還沒上齊的時候，樓下傳來一陣搬動椅子的聲響和壓低的人聲，透過地板縫隙滲上來，像是一群人在同一個空間裡各自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各自開始重新適應周圍的環境。
何雨柱沒有下樓看，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粵菜館自然喝鐵觀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