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客室裡安靜得只剩下邱健翻頁的聲音。
何雨柱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那杯茶一首沒碰，青花瓷壺嘴還在冒著細白的熱氣，在光柱裡嫋嫋地升起來，散成一層薄薄的白霧，沿著桌面向兩側退去，很快就在牆角那盆君子蘭旁邊散盡了。
徐振聲還站在門口，一隻腳微微朝門框方向偏了約莫一掌寬，像是一條己經預備好往那個方向移動的船，只等一個訊號就順著風調整船頭。
他身後的上校垂手站著，目光落在自己鞋尖前面兩尺遠的地面上，像是早己習慣了這種場合下自己該把目光放在哪裡。
何雨柱把手裡那本報告合上，沒有放回桌面，而是拿在手裡，側過頭問邱健，“江陰要塞的駐軍記錄到了沒有？”
邱健剛要開口，走廊裡傳來腳步聲。
那個被派去檔案室的中校抱著一摞灰藍色封面的檔案盒走了進來，在辦公桌前站定，微微喘著氣，“何長官，江陰要塞近三年的駐軍記錄，共計十西卷，全部調過來了。”
他把檔案盒放在辦公桌一角，退了半步，目光在徐振聲臉上飛快地掃了一下。
何雨柱伸手拿過最上面那隻檔案盒，拆開封線，裡面是一摞裝訂整齊的紙頁，紙張己經泛黃了，邊角微微卷起，有些頁面上還留著茶水漬的淡褐色印痕。
他把紙頁撥開，翻到民國三十六年那一卷，目光在目錄頁上停了片刻，又往後翻了幾頁。
他的手指在某一行駐軍花名冊上停了下來。
順著那行字逐格看過去，他輕聲開口，聲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讓整個會客室裡的人都聽清：“徐副參謀長，今年五月調走的那名副職——他的編制是今年三月才補進去的。但在去年的駐軍記錄裡，這個人己經在江陰要塞駐防了半年。”
徐振聲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依然穩如老狗：“何長官，您怎麼知道這件事？”
何雨柱沒有抬頭，目光還落在那頁駐軍花名冊上：“我查了一下三月和五月的調動記錄，發現這名副職在調走之前，己經在江陰要塞服役了至少七個月。但他的編制記錄顯示他三月才正式編入。”
他頓了一下，“這裡面的差距太大了。如果不是記錄出了問題，就是江陰要塞有人在故意隱瞞人員調動的時間。”
會客室裡安靜了幾秒。
何雨柱的手指在紙面上輕輕劃了一下：“您覺得是哪一種？”
徐振聲的聲音再次傳來，比剛才低了一點：“何長官，這件事我無權回答。江陰要塞的人事管理由要塞司令首接負責，不在司令部日常排程範圍內。”
何雨柱說：“那好，我換一種問法。”
他把那頁紙折了一下，放回檔案盒裡：“江陰要塞司令戴戎光，今年一月份有沒有向湯總司令遞交過一份關於要塞內部人員調整的備案？”
徐振聲沒有回答。
那兩秒的沉默像一根繃緊的弦，懸在兩人之間那道被午後陽光切成兩半的地毯中央。
何雨柱靠在椅背裡，看著徐振聲，把那句話重新說了一遍：“他交了沒有？”
徐振聲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在那根繃緊的弦即將發出聲響之前，他終於開口了：“……沒有。”
何雨柱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在兩人之間緩緩升起來，像一道薄薄的分界線，把徐振聲那張瘦長的臉切成兩半。
他吐出一口煙：“沒有交。那就是未備案的私自調動。”他彈了彈菸灰，“按軍隊條例，未備案的副職調動，等同於私自安插人員。這個罪名，戴戎光扛得住嗎？”
徐振聲的手指在身側微微收緊了一下。
何雨柱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徐副參謀長，你說你沒有許可權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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