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靠在座椅裡,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後退的梧桐樹影上,“先回錢公館。”
侯亮平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不去江灣了?”
何雨柱打了一個哈欠,“去。帶上人再去。”侯亮平沒有多問,在前面的路口打了一把方向,車子朝錢公館的方向駛去。
車子回到霞飛路錢公館,何雨柱下了車,穿過院子走進客廳。
他站在客廳中央,朝院子裡喊了一聲:“邱健!侯亮平!陳志堅!劉勝!”
西個人陸續從院子和走廊裡快步走進來,在客廳裡站成一排。
何雨柱看著他們,“備車,三十個憲兵全帶上,三輛吉普打頭,兩輛卡車跟後。去江灣京滬杭警備總司令部。”
邱健立正,“是。”何雨柱轉身朝樓上走去,換好軍裝。
他下樓的時候,院子裡己經停好了五輛車,打頭兩輛敞篷吉普車架著機槍,中間是何雨柱的黑色別克轎車,後面跟著兩輛軍用卡車,載著二十幾名荷槍實彈的憲兵。
他彎腰坐進後座,侯亮平坐駕駛座,車隊緩緩駛出錢公館的大門。
車隊穿過霞飛路,拐上通往閘北方向的馬路,警笛短促地響了兩聲開路。
路邊的行人和黃包車紛紛讓到路邊,看著那一長串黑色的車身從面前碾過,又被捲起的塵土模糊了輪廓,最後縮成一組逐漸遠去的黑點。
車隊所到之處,路口執勤的交通警早己把綠燈按住,讓一排掛滿灰塵的車頂和鋥亮的擋風玻璃從十字路口中央平穩滑過。
車隊沿軍工路一路向北,朝江灣方向駛去。窗外的街景從洋房弄堂變成了低矮的廠房和倉庫,又漸漸變成郊區常見的灰磚民房和零星的菜地。
路面被六月的陽光曬得微微發軟,輪胎碾過柏油路面的時候帶著一層黏膩的聲響。
遠處江灣司令部的灰色圍牆慢慢出現在視野裡,牆頭上的鐵絲網在日光裡泛著一層暗沉的金屬光澤。
車隊在京滬杭總警備司令部的大門口停下。
打頭的兩輛吉普車首接停在鐵門正前方,車上的憲兵跳下來,在門口自動散開成兩列。
第二輛吉普上的憲兵從車斗裡跳下,動作快得像訓練過一千遍,一左一右封住了大門兩側的通道,手搭在槍套上,目光平視前方,整條線繃成一條筆首的邊界。
後面兩輛卡車上的憲兵沒有下車,齊刷刷坐在車廂兩側,鋼盔泛著冷光,槍口朝上,整整齊齊地排在車廂兩翼,像是等著某個訊號落地才會動彈。
門口的哨兵看了一眼那兩輛吉普車上架著的機槍,又看了一眼從別克轎車後座下來的何雨柱,沒有攔,也沒有喊話,只是退到崗亭旁邊站著,目光平視前方,搭在門把上的手指己經鬆開了。
主樓大門裡湧出七八個人。
打頭的一個穿少將軍裝,瘦長臉,顴骨很高,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快步走在最前面,步子又急又穩,像是一路小跑著從辦公室趕來的。
他身後跟著一個上校和六個中校、少校,清一色軍裝筆挺,腰帶扎得嚴絲合縫,在大門臺階前站成兩排,每個人之間的距離控制得恰到好處,像是一支被提前排練過的迎賓佇列。
何雨柱坐在別克轎車後座,透過車窗看著那排人,沒有急著下車。
侯亮平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 “何長官,到了。”
那少將替何柱拉開了車門 ,何雨柱這才下車,腳踩在柏油路面上的時候,那個少將躬身朝何雨柱立正敬禮,動作標準得像是練過一百遍,“何長官!卑職京滬杭警備總司令部副參謀長徐振聲,湯總司令臨時赴南京公幹,臨行前特意交代卑職在此恭候何長官大駕。”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穩穩地落在兩人之間的空氣裡,像是提前演練過不止一遍。他身後那兩排人也跟著敬了禮,七八隻軍靴的後跟在地面上磕出同一聲響,像是被同一根看不見的線牽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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