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紙條
是鐵卓倫在清醒的時候寫的，至少在他寫那行字的時候，他是清楚的。
但他清醒的時候並不代表他隨時都清醒。
他現在的狀態，在清醒和失控之間來回橫跳，間隔越來越短，幅度越來越大。
一個人如果無法控制自己在什麼狀態下做出反應，那他就無法控制自己在什麼狀態下會說出什麼話。
何雨柱摸不準那張紙是他在清醒的最後一段裡遞出來的，還是在失控間隙裡拼湊出來的。
他的精神狀態、動機和立場，己經完全超出了何雨柱能夠判斷的範圍。
而一個他無法判斷的人，就不能繼續留在原位。
何雨柱站在窗邊，又站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身走回書桌前，拿起電話聽筒搖了兩下。
接線員的聲音很快傳過來，“總機。”
何雨柱說：“接保密局上海區，找林楠笙。”
電話那頭轉接了幾聲，林楠笙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何長官。”
何雨柱靠在椅背裡，聲音不高不低，“林區長，京滬杭總警備司令部情報處處長鐵卓倫，涉嫌通敵。你派人，立刻抓捕，送往保密局秘密據點。他現在估計己經回到了辦公室。”
林楠笙的聲音沒有絲毫猶豫，“是，明白。”
何雨柱突然想到了一句臺詞，立刻惡趣味地學著說，“堵住後門後窗，抓人。”
林楠笙還是沒有絲毫的遲滯，“是，何長官。”
何雨柱掛了電話。
他把聽筒放回座機上，在書桌前坐了下來，沒有再站起來走動，也沒有再點菸。
窗外午後的陽光依然明亮，從紗簾縫隙裡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暖融融的光。
院子裡的蟬鳴聲一陣高過一陣，像是整個下午都被它們填滿了，把那些還沒說出口的判斷也一併壓進了縫隙裡。
他在書桌前坐著，知道鐵卓倫現在應該快回到了情報處的辦公室裡。
稽查處的人正在上樓，那扇門正被人從外面推開。
他想象不出鐵卓倫被帶走的畫面，是剛從辦公室走出來，還是正要推門進去，是手裡拿著檔案，還是剛掛掉電話。
但他不需要想象，也不需要去確認那扇門有沒有關好。
他己經打過電話了，林楠笙己經知道該把鐵卓倫帶到哪裡去。
剩下的部分會沿著林楠笙那邊的軌道自行完成，然後被平放在某個他不需要親自過問的位置上。
等到需要他去確認的時候，那個位置會在他到達之前就己經為他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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