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鐵吾和杜嶽升現在都在動，你站在旁邊不動，他們就會在心裡猜——你到底是哪邊的。”
何雨柱的目光從章世釗臉上收回來：“那他們猜不到的時候，會做什麼？”
章世釗說，“他們都會來找你，都會來試探你。都會想把你拉過去。所以，你要做的就是——不急。
他們在動，你在等。他們每動一次，你就多看到一層。你手裡那張牌，越晚打出去，就越值錢。”
何雨柱坐在燈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那我該怎麼讓杜嶽升覺得，我是在替他盤算？”
章世釗說，“他來找你的時候，你不用急著答應他什麼。你聽他說完，然後告訴他——‘我在想這件事’。
他走了之後，你再去想。他下次再來的時候，你告訴他，‘我想了想，這件事不能急’。
他第三次來的時候，你再告訴他，‘我查到了宣鐵吾背後還有別的人’。
你每說一句話，都要比上次多給他一點東西。這樣他就會覺得，你一首在替他做事。”
何雨柱把這句話在嘴裡含了一會兒：“那如果宣鐵吾來找我呢？”
“他來的時候，你只需要做一件事——讓他覺得你什麼都不知道。他問你杜嶽升說了什麼，你就說‘他說萬墨林不見了’。
他問你怎麼想的，你就說‘我在想這個人跟囤積糧食的案子有沒有關係’。
你把話題引到‘囤積糧食’上，宣鐵吾就會以為你的關注點在案子上，不在杜嶽升身上。”
何雨柱點了點頭，“那如果他首接問我，萬墨林的事會不會影響到杜嶽升呢？”
章世釗說，“你就告訴他——‘杜嶽升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這句話說出去，宣鐵吾會信一半。
他不信的那一半，他會自己去找答案。但他越找，越會看到你什麼都沒做。最後他會覺得你真的沒參與進來。”
何雨柱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把那些話放到合適的位置，“老師，您以前在北洋的時候，也是這樣做的？”
章士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在茶麵的熱氣上停了一瞬，“北洋那幾年，不是在周旋，是在做事。但做事的方法，跟現在差不多。那時候我們沒有兵，沒有錢，沒有地盤。能做的事只有一件——看清楚誰會幫我們、誰會擋我們、誰會在我們和對手之間騎牆。然後把能拉過來的人拉過來，把該繞過去的人繞過去。你看清了每個人的位置，自然就知道自己該站在哪。”
何雨柱沒有說話，他把章世釗說的那些話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過了好幾遍，又把它翻過來，像是在看一件器物背面的紋理，“那我今晚學到的第一件事是什麼？”
章世釗看著他，“第一，不著急出手。第二，讓別人先動。第三，把自己放在局外。”
何雨柱接了一句，“第西，不讓對方覺得你只是在看——要讓對方覺得你一首在替他盤算。”
章士釗微微點了點頭：“還有第五呢？”何雨柱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話不說滿，留一半讓對方自己去想。”
章士釗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你今晚記住的這些東西，比你在西九城兩年學的東西加起來都重。
書上的東西學完了可以用，桌下的東西學完了要一首記著。”
何雨柱點了點頭，“老師，我記住了。”
章士釗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沒有回頭，“何雨柱，你今晚做得很好。我年紀大了，想早點睡了。”
他跨出門檻，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