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劉嵐就被後廚的動靜吵醒了。
老朱在後院灶間己經燒上了火，鐵鍋裡咕嘟咕嘟煮著粥，案板上篤篤篤地剁著什麼。
劉嵐趕緊從鋪上翻身起來，三兩下把頭髮用頭繩紮緊，套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推門進了灶間。
“朱師傅，我來吧。”
老朱看了她一眼，把剁好的鹹菜撥進碟子裡，“行，粥看著火候，別撲了。何長官那邊七點準時開飯，不能早不能晚。”
劉嵐點點頭，抄起長勺攪了攪鍋裡的白粥，又拿抹布把灶臺邊沿擦了一遍。
她幹活利索，手腳麻利，老朱昨天晚飯就觀察到了，今天就不再盯著了。
六點五十八分，劉嵐把粥盛進青花瓷碗裡，配上兩碟小菜、兩根油條、一個鹹鴨蛋，碼在托盤上，端著往飯廳走。
錢公館的飯廳不算大，但收拾得清清爽爽，方桌靠窗擺著，窗臺上擱著一盆君子蘭，幾縷晨光照進來，在桌面上灑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何雨柱己經坐在桌邊了，手裡捏著一份報紙，翹著腿，神態散漫。聽見腳步聲，他眼皮都沒抬，“放桌上。”
劉嵐把托盤輕輕擱下，碗碟擺好，筷子放在右側，退後半步垂手站著。
按照規矩，她該回後廚了。
但何雨柱沒發話讓她走，她也不敢動，就這麼站在牆角，眼睛看著自己的鞋尖。
就在這時候，外面傳來腳步聲，咚咚咚，沉穩有力，每一步都踩得紮實。
先進來的是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戴著金絲眼鏡，肩膀寬得像一扇門板，軍裝穿在身上撐得滿滿當當，領口的風紀扣系得一絲不苟。（邱健）
他進門之後先立正，腰板筆首，下巴微微收著，整張臉稜角分明。
後面緊跟著兩個同樣壯實的漢子，個頭略矮一些，但也是肩寬背厚、精氣神十足的那種人。（陳志堅和劉勝成）
三個人往門口一站，屋子裡的光線都暗了幾分，像三堵牆堵在那兒。
打頭的男人微微欠身，“何長官早。”
後面兩個也跟著點頭，聲音洪亮，“何先生早。”
何雨柱咬了一口油條，嚼了兩下，慢吞吞地嚥下去，然後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擦擦嘴。
“說吧。”
打頭的那個從公文包裡取出一沓檔案，雙手遞上，“軍務局那邊昨天核過的名單，請您過目。”
他說話的時候腰始終微微彎著，那種姿態不是刻意討好，而是一種訓練有素的恭敬。
後面兩個也不閒著，一個遞上一張地圖，上面用紅筆圈了幾處，另一個掏出筆記本，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頁等著。
何雨柱掃了一眼名單，又看了一眼地圖，伸出手指在其中一處紅圈上點了點，“這裡，為什麼留？”
打頭的立刻解釋，“此處地形特殊，撤了反而容易暴露，我們商議後決定暫時保留，但削減了三分之二的人手。”
何雨柱沒說話，過了兩三秒，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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