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卓倫說出了一串數字。
“如果你說的這個賬號是對的，你這條命還能保住。”何雨柱做出了決定，“鐵處長，你跟我說實話，這半年來，你還做過什麼事？”
鐵卓倫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用那個動作代替一個他還不確定該不該說出口的詞 ，“我還見過一個人。”
何雨柱的聲音微微沉了一下 “誰？”
鐵卓倫說：“那個姓沈的。我在江陰見過他一次。”
何雨柱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你不是說你查不到他的嗎？”
“我確實查不到他的檔案，但在江陰一條街上，我看到了他的臉。”
“哪條街？什麼時間？”
鐵卓倫說，“江陰城北的沿江路，半個月前，晚上。他跟另一個人站在路邊的電線杆底下說了大概五分鐘的話，然後分頭走了。另一個人我不認識，但他上車之前回了一次頭，像是確認沒有人跟著他。”
何雨柱說，“那個人的臉，你現在還能記得嗎？”
鐵卓倫沉默了一會兒，“能。”
“那你告訴我，那個人長什麼樣？”
“西十歲出頭，圓臉，戴一副圓框眼鏡，灰布長衫，手裡拿著一把摺扇。他上車之前用摺扇在手裡敲了兩下，像是在打什麼拍子。”
何雨柱靠在椅背裡，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在鐵卓倫臉上停了好一會兒，像是要把那句話裡的每一個字都拆開來，看看裡面有沒有藏著別的意思。
西十歲出頭，圓臉，圓框眼鏡，灰布長衫，摺扇。
這些特徵，說了跟沒說一樣。
鐵卓倫看著他，“何長官，那個人不是江陰本地人。他的車牌是滬字頭的，而且車身很乾淨，像是從上海開過去的。”
何雨柱點了一根菸，沒有立刻抽，只是夾在手裡，“你在江陰看到他的時候，他有沒有發現你？”
鐵卓倫說：“沒有。我在馬路對面的二樓視窗，窗簾後面。我是看到那輛車停在那裡才靠過去的。”
何雨柱把煙送到嘴邊吸了一口，又放下：“車牌照你記住了嗎？”
鐵卓倫說，“記住了。滬七三二六，但這個牌號在市政廳沒有登記。”
何雨柱把煙掐滅，目光從鐵卓倫臉上移開，落在那面被光線切開的牆壁上，像是正在把那個車牌號放進一個他能隨時取出來的位置。
他重新看向鐵卓倫，聲音不高不低地飄了過去：“那你再告訴我一件事，那輛滬七三二六，今天下午還在不在上海？”
鐵卓倫沒有回答。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在那句話落定之後，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推了一下，順著燈光的方向，沿著桌面和檯燈底座之間的縫隙，緩慢地滑向何雨柱那側。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像是指尖剛剛觸到一道還沒完全摸清走向的裂縫，沿著那道裂縫的邊緣輕輕滑了過去，“何長官，那輛車今天下午還在上海。今天下午，我在情報處樓下看見過它。”
何雨柱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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