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何雨柱看出來了，鐵卓倫這樣，絕不是崩潰前的蜷縮。
一個被審訊到極限的人，要麼癱軟如泥，要麼硬挺如杆。
鐵卓倫兩者都不是。他的脊背彎著，可肩膀沒有垮；手腕上有勒痕，可手指沒有抖；喉結在滾動，可眼神沒有散。
他在等。等一個特定的人，等一個特定的時刻。
何雨柱在他對面坐下來，沒有急著開口。
他的目光從鐵卓倫臉上移到牆角的皮鞭上，又移到那張長條凳上，最後收回來，落在鐵卓倫垂在椅子兩側的手腕上 ，“鐵處長，今晚受累了。”
鐵卓倫沉默了一會兒，喉結滾動了一下，“林區長己經問過一輪了。”
他的聲音比下午沙啞了一些，像是嗓子裡有東西在阻礙聲帶的振動。
但何雨柱聽出來了，那不是被折磨後的破碎，那是刻意壓低的平穩。
一個被皮鞭和老虎凳伺候過的人，聲音可以啞，但語氣裡的那股勁兒，是壓不住的。
何雨柱點了一根菸，“都問你什麼了？”
鐵卓倫虛弱地張張嘴，“問身份……上線……聯絡方式……我……答了一部分。”
何雨柱吐出一口煙，“那剩下的呢？”
鐵卓倫的呼吸沉了一下，“我告訴他……剩下的話……要等到……何長官……呢來了再說。”
這句話在臺燈的光暈裡懸了一瞬。
何雨柱夾著煙的手指沒有動，目光卻從菸頭上抬了起來，落在鐵卓倫臉上。
這不是一個階下囚該說的話。
這不是求饒，不是拖延，是點名。
鐵卓倫在林楠笙的鞭子底下硬扛了多久，就為了把後半句話留給他何雨柱。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鐵卓倫認定，有些話，只能對何雨柱說；也意味著，鐵卓倫知道何雨柱會來，知道何雨柱會來審他。
何雨柱靠在椅背裡，“那你現在可以說了。”
鐵卓倫沉默了一會兒，“那筆資金出了江陰要塞之後走的是水路，沿長江往上游走，進了蕪湖的一個賬戶。
賬戶的編號我寫在紙上，夾在我辦公桌抽屜最下面一層，用一本舊書壓著。”
“書名？”
“忘了……”
“那本書長什麼樣？”
“舊書，封面沒有字，書脊朝外，封面朝裡，邊角己經被翻卷了，封面邊緣有一道被書脊壓出的豎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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