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公館大客廳的燈，是亮著的。
暖黃色的光鋪了一屋子，林楠笙正坐在沙發上，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低著頭在看桌面上的什麼東西。
聽見門響，他立刻站起來。
立正。
林楠笙敬禮，“何長官。”
何雨柱把門帶上，反手擰了一下門鎖，咔噠一聲。
何雨柱在對面沙發上坐下，沙發陷下去半寸，他往後靠了靠，沒完全靠實，“那兩個人，抓了？”
林楠笙重新坐下，沒有靠進沙發背，腰板還是挺著的，像是一根沒彎的鋼筋，“孫德厚和魏德林，都抓了。”
何雨柱從兜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在茶几角上磕了兩下，點燃。
火苗竄起來的時候，他抬了一下眼皮，“怎麼抓的？”
“還是趙懷安帶的隊。”
林楠笙的聲音很平，像是在唸一份簡報，“孫德厚家住二樓，窗戶對著巷子。趙懷安讓人從隔壁陽臺翻過去的，落地的時候窗臺都沒碰響。”
何雨柱吐出一口煙，那煙在燈光裡散開，像一層沒揭開的紗，“他醒了嗎？”
“醒了。”
林楠笙輕描淡寫，“翻窗的人落地的時候，孫德厚猛地坐起來了。但他坐起來之後，沒喊，沒動，只是睜著眼。
趙懷安己經站在他床頭了，手裡握著槍，槍管貼著褲縫，沒抬起來。孫德厚看清楚是趙懷安之後，又把眼睛閉上了。”
“閉上了？”
“閉上了。”
林楠笙點了點頭，“像是認命了，連問都不想問。”
何雨柱彈了彈菸灰，灰落在菸灰缸裡，碎成幾瓣，“那魏德林呢？”
“魏德林住司令部宿舍，趙懷安從正門進去的。”
林楠笙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那破門破鎖，一把鋼尺就捅開了。魏德林睡得死，人進了臥室他還沒醒。
趙懷安走到床邊的時候他才睜開眼，喊了一聲‘誰’。趙懷安沒答話，把黑布套子首接套上去了。”
“他沒反抗？”
“沒有。”林楠笙搖了搖頭，“魏德林被套上布套子之後，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趙懷安說他是被兩個人架著走出去的，腿軟得像踩在棉花上。”
何雨柱又把煙送到嘴邊，吸了一口，火光在黑暗裡亮了一下，“審了多久？”
“凌晨三點抓的人，到晚上七點收的工，差不多十六個鐘頭。”
何雨柱靠在沙發裡，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涼透的茶上，“審出什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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