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言冰站在窗邊。
窗簾沒拉開，只留了一條縫。晨光從那條縫裡擠進來，在地板上切了一道細長的光帶，正好落在她軍靴的鞋尖上。
她沒有動，就這麼站著，看著窗外。
院子裡的憲兵正在列隊，侯亮平站在隊伍前面，聲音不高不低，口令短促利落。
青石板地面上有露水的痕跡，在晨光裡泛著一層薄薄的亮。
夏言冰的目光從侯亮平身上移開，又移開了，落在主樓二樓的窗戶上。
那扇窗戶的窗簾還拉著，她知道，裡面的人還沒起來。
她知道那裡面是誰，錢書瑤。
保密局本部的主任秘書。深夜坐火車從金陵趕來，進了何雨柱的臥室。
錢公館的人都叫她“書瑤小姐”，她是錢達鈞的侄女，是何雨柱在金陵的未婚妻。
夏言冰的眼皮垂了一下，又抬起來了。
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線條還是平的，像一張還沒來得及寫字的紙，摺痕己經壓下去了，字卻始終沒有落下去。
她伸手把那道窗簾縫又撥開了一指，陽光多湧進來一些，落在她手腕上。
她知道何雨柱與她的頂頭上司，股長顧靜怡的事。
她也知道何雨柱跟聖約翰大學副教授秦淮茹的事。
她都知道。
可她都不在乎，她就是愛何雨柱，愛煞了這個要命的小冤家。
可現在，正主錢書瑤來了。
她在院子裡看到那扇拉著窗簾的窗戶的時候就知道了。
何雨柱的臥室，那扇窗戶向來是開著的，早上通風，晚上關上。
今早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連一條縫都沒留，陽光照在簾布上，透出裡面影影綽綽的輪廓。
她想起火車上那一夜。
從金陵到上海的包廂裡，車窗外的燈光一段一段地劃過，何雨柱坐在對面，桌面上攤著一份軍情報告。
她端著咖啡進來，全程都是她主動，何雨柱被迫接受。
最後時刻，何雨柱問她，“你後悔嗎？”
她緊咬嘴唇，吐出三個字，“不後悔。”
說那句話的時候，她是真的不後悔。
可那是在火車上，是在月光照過車窗的夜晚，是在她還不知道錢書瑤會出現在這裡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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