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侯亮平知道,安靜只是表面。
這宅子裡每一扇關著的門後面,都可能藏著一雙眼睛。
他站在廊下,看著院子裡那些正在一動不動站軍姿的憲兵,目光越過他們的頭頂,落在更遠處那扇緊閉的院門上。
他想起來上海之前,上級帶給他的命令。
在憲兵十六團己經沒有什麼剩餘價值了,應設法利用何雨柱的關係,打入保密局上海區!
他無條件服從命令!
侯亮平清楚地記得,走到現在這一步,用了五年。
五年前,他剛畢業的時候,只有一個人知道他要去憲兵系統。
那個人,就是他的叔叔侯騰,現在的國防部二廳廳長。
不過,那時候不叫國防部第二廳,那時候叫軍令部二廳。二廳也不在金陵,那時候在山城。
侯騰也不是廳長,那時他只是軍令部二廳二處處長。
侯亮平清楚地記得,侯騰把他叫到家裡,沒有寒暄,首接問他想不想去憲兵系統。
智商情商很高的侯亮平毫不猶豫,“想。”
“那你就去憲兵十六團。”
於是,侯亮平就進了憲兵十六團,從見習排長開始幹起。
他的檔案裡沒有“侯騰”兩個字,沒有人知道他是二廳處長的親侄子。
他在團裡沒有任何特殊照顧,排長是見習的,領章是最低的准尉那一檔,吃飯排隊要跟在隊伍最後面。
他用了半年轉正,又用了兩年升到中尉,調到團部當參謀。
參謀是個不顯眼的位置,可偏偏是整團資訊彙總的地方。
他在參謀這個位置上磨了一年,把團裡的關係網摸清楚了,誰是誰的人,誰和誰不對付,誰和誰面和心不和,誰和誰表面是對的,其實暗地裡好的穿一條褲子。
當了一年多參謀,他就下去又當了連長,軍銜也升為了上尉。
這個速度,在整個憲兵十六團都是頭一份。
二十六歲的上尉連長放在哪裡都不算快,但在憲兵系統裡,實打實用五年走完這條路,己經是相當不錯的履歷了。
他能拉關係,卻不靠關係。
沒有人知道他是侯騰的侄子。
特別是,今年初,侯騰成了二廳廳長,軍銜也提了,成了中將。
他在團裡的五年裡,從來沒有給侯騰打過電話,沒有寫過信,沒有讓任何人覺得他跟二廳那邊有任何關聯。
侯騰也從來沒有主動聯絡過他,就像兩個完全不相干的人,在同一張棋盤的兩頭各自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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