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深吸一口氣，重新調整好表情，端著銀質托盤走到錢書瑤面前。
他把托盤輕輕放在餐桌一側，上面擺著一隻精緻的骨瓷咖啡杯、一把特製的銀勺、一塊方糖、一小瓶白蘭地、一盒火柴，還有一盞小巧的酒精燈。
“小姐，這是您的皇家咖啡。”侍者微微欠身，“需要我為您演示一下嗎？”
錢書瑤靠在椅背裡，目光在侍者身上停了一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侍者首起身，先把那隻銀勺橫放在咖啡杯口沿上。
勺柄朝外，勺面朝上，正好懸在杯口正中央，像是有人用尺子量過距離。
他把那塊方糖放在勺面上，糖塊稜角分明，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白色光澤。
他擰開那瓶白蘭地，瓶口傾斜，琥珀色的酒液緩緩落在方糖表面，糖塊邊緣開始變得溼潤，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晶亮的光。
侍者放下酒瓶，摸出一盒火柴，劃了一根。
火光亮起來的時候，他手腕一翻，把那簇火焰湊到方糖邊緣。
火苗沿著酒液鋪開的紋路迅速蔓延，整個勺面都亮了起來，藍色和淺黃色的火焰在方糖表面跳躍，像是一朵正在糖塊上盛開的花。
焦糖化的糖漿從方糖表面滲出來，沿著勺底一滴一滴落入下方那杯深褐色的咖啡裡，每一滴落入液麵的時候都帶起一圈細小的漣漪。
火焰燒了大概十幾秒，侍者沒有急著吹滅它，而是讓它慢慢燃盡，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焦糖殼在勺面上凝住。
他輕輕吹了一口氣，那層焦糖殼裂開一道細縫，然後整個脫落，落進咖啡杯裡，激起一小片細碎的水花。
他把銀勺從杯沿上拿下來，放在托盤邊緣，然後端起咖啡杯，輕輕放在錢書瑤面前，“小姐，請慢用。焦糖己經化開了，您不用再另加糖。”
錢書瑤沒有立刻端起來喝。
她低頭看著杯沿上方那層正在慢慢散開的白色熱氣，又看了一眼那隻被放在托盤邊緣的銀勺，最後目光落在何雨柱臉上，“你點這杯咖啡的時候，知道它會這樣？”
何雨柱笑了笑，“不知道。就是聽人說過皇家咖啡會點火，覺得可能挺有意思的，就想讓你看一看。”
錢書瑤狐疑地看了何雨柱一眼，端起咖啡杯湊到唇邊，沒有急著喝，先聞了一下，然後才喝了一小口。
她閉起眼睛，暗自品味了一番，才開口說了兩個字，“值得。”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你說什麼值得？”
錢書瑤拿起餐巾，擦擦嘴角，“專門來一趟，看這杯咖啡，值得。”
她又端起來喝了一口，這一次喝得比剛才多一些，嚥下去的時候眼角微微彎了一下。
“你啊，”錢書瑤放下杯子，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出來的的時候嘴上說得輕巧，說隨便吃點，結果一上來就是天九翅、幹鮑、蘇眉，連龍蝦都要兩尺長的。這會兒又說不知道會點火，你當我傻呀？”
何雨柱被她說得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得，我承認，我是故意的。不過話說回來，這洋人的花樣確實多，一杯咖啡還要燒把火，擱西九城我們那兒，這叫火上澆油，不吉利。”
錢書瑤被他逗笑了，“你呀，就知道貧嘴。”
“不是貧嘴，有機會，請你見識見識什麼叫低調的奢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