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整了整衣襟，把那被危行健的鼻涕眼淚糊得皺巴巴的軍褲往下拽了拽，又抬手抹了把額頭上的細汗，抬腳就要往門裡走。
就在這時，錢公館那扇通往後廚的側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身影從門縫裡閃了出來。
何雨柱腳步一頓，抬眼望去。
是個年輕姑娘。
看模樣，約莫十七歲的年紀，身量還沒完全長開，瘦瘦小小的，像是一株剛抽條的柳枝，纖細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她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
袖口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
那手腕白是白，可手背上卻沾著幾點麵粉，指節處還有幾道淺淺的紅印子，顯然是剛乾完活，連手都沒來得及洗淨。
她的腰間繫著一條深灰色的粗布圍裙，圍裙上沾著星星點點的油漬和水漬。
胸前還印著兩塊溼乎乎的痕跡，像是端熱湯時不小心濺上去的。
腳上穿著一雙黑布鞋，鞋尖處磨得有些發白，鞋面上還沾著一片枯黃的菜葉子，邋邋遢遢的，卻透著一股子勤快勁兒。
頭髮簡單地用一根木簪子挽在腦後，挽得不算齊整，幾縷碎髮被汗水黏在脖頸上，在毒辣的日頭下泛著溼潤的光。
那張臉……
瓜子臉，下巴尖尖的，帶著幾分少女特有的青澀。
皮膚不算白皙，是常年在灶臺前煙熏火燎燻出來的麥色，可眉眼卻生得極秀氣。
一雙杏眼不算大，卻水靈得很。
只是那眼神深處，藏著一種與十七歲年紀極不相稱的沉靜，像是一潭深水，表面波光粼粼，底下卻暗流湧動。
她的嘴唇薄薄的，抿成一條線，唇色有些發白，顯然是被這毒辣的日頭曬得久了，又或是累著了。
不是別人，正是劉嵐。
何雨柱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眼神微微一動，隨即恢復了平靜。
劉嵐手裡端著一個紅木托盤，托盤上放著一把銅壺，壺嘴裡還冒著嫋嫋的熱氣，顯然是剛沏好的茶。
她邁過門檻，腳步很輕，像是怕驚動了什麼似的，腳尖先著地，腳跟再緩緩落下，透著一股子下人特有的謹慎。
出了門，她被門外的日頭刺得眯了眯眼，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像是一隻受驚的鵪鶉。
她一眼就看見了站在臺階下的何雨柱。
西目相對。
劉嵐的身子明顯僵了一瞬，像是一隻受驚的貓，渾身的毛都在剎那間豎了起來。
她那雙杏眼猛地睜大，瞳孔驟然收縮，眼底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神色——有震驚，有警惕，有難以置信，還有一種近乎本能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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