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先生，這瓶酒是我民國二十六年從宜賓帶來的，埋在館子後院那棵老槐樹下頭，埋了整整十二年。”
董竹君一邊斟酒，一邊笑道，“今兒個要不是碰上老鄉，我才捨不得挖出來。”
張叔眼睛一亮，端起酒杯深深一嗅 “嗯……這香氣，霸道！”
“董老闆，你這酒埋得好啊，十二年的老罈子，比那黃浦江裡的輪船還有年頭。”
“要得！”
董竹君給自己也滿上，舉杯道，“來，張先生，咱西川人喝酒不扯那些虛頭巴腦的，感情深，一口悶！我先乾為敬！”
說完，仰頭便是一杯，比喝涼水還痛快，而且面不改色。
張叔哈哈大笑，同樣一杯見底，重重把杯子往桌上一頓，“痛快！董老闆，你這酒量，放在我們都江堰，那也是女中豪傑！”
“啥子女中豪傑哦，”董竹君擺擺手，眼角眉梢卻帶著幾分得意。
“當年我在成都開館子的時候，那些袍哥大爺來擺龍門陣，哪個不是拎著罈子喝？”
“我要是不練就幾分酒量，早就被他們抬到桌子底下去去嘍。”
“袍哥？”張叔來了興致，身子往前傾了傾，“董老闆，你還跟袍哥打過交道？”
“咋個沒打過？”董竹君給自己又倒了一杯，西川話不自覺地就冒了出來。
“民國十五年，我在成都錦江邊上開第一家小飯館，那時候我還不到二十，嫩得跟顆小白菜似的。”
“有一天晚上，來了三個穿綢衫的袍哥……”
他們腰間別著盒子炮，看樣子就兇的很。
一坐下來就喊：‘老闆娘，把好酒好肉儘管端上來，老子們今天要翻山！’”
何雨柱在一旁聽得有趣，插嘴道：“翻山？這是啥意思？”
“就是划拳喝酒，一杯接一杯，不醉不歸。”
董竹君笑道，“我當時年輕氣盛，心想你們能喝，老孃就不能喝？於是挽起袖子，親自上陣陪酒。結果你猜咋樣？”
張叔笑道，“咋樣？你把他們喝趴下了？”
“趴下？”董竹君嗤笑一聲，“三個大漢，兩個鑽了桌子底，還有一個抱著門框喊娘，說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兇的女娃子。
第二天，成都袍哥會的劉五爺親自登門，給我送了一塊‘女中元帥’的牌子。”
張叔拍案叫絕，“硬是要得！好！董老闆，你這脾氣，對我們西川人的胃口！來，再整一杯！”
兩人又幹了一杯。
何雨柱讓小二又上了幾個菜，並囑咐了幾句。
不一會，菜來了，兩人又喝了幾杯，張叔的話匣子也徹底打開了。
他夾了一粒花生米扔進嘴裡，慢悠悠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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