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您嚐嚐這個。”
何雨柱夾起一片，在蒜泥醋碟裡輕輕一蘸，穩穩地放在張叔面前的碟子裡。
“這菜講究個水晶二字，皮不能破，油不能膩，得靠文火慢燉，把膠質都燉出來。您看這片，透光不？”
張叔夾起來，對著包廂裡那盞昏黃的電燈微微一照。
燈光透過薄薄的肉皮，泛起一層晶瑩剔透的光澤。
看起來，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又像是冬日裡結在窗欞上的一層薄冰，剔透得讓人捨不得下口。
“有點意思。”張叔點了點頭，送進嘴裡，牙齒輕輕一咬。
涼絲絲、滑溜溜的皮肉在舌尖化開，蒜泥的辛辣和醋的酸香恰到好處地解了油膩。
肘子肉燉得極爛，卻又不失筋道。
那肉皮在齒間微微一彈，緊接著便是滿口的軟糯鮮香，膠質黏唇，讓人忍不住想再嚼上第二口。
張叔原本緊繃的神經，被這一口清涼酸香的肘子一激，竟不由自主地鬆了半分。
這些天他在外頭奔波，風裡來雨裡去，嘴裡早就淡出了鳥來。
粗茶淡飯吃多了，猛地碰上這等精細手藝，整個人都像是從冰天雪地裡一下子踏進暖烘烘的熱炕頭，渾身的毛孔都舒展開了。
“……好。”
張叔點了點頭，由衷地讚了一聲，“皮糯肉香，不膩口。”
何雨柱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又給張叔夾了一片，“您愛吃就多吃點兒，這菜養胃，不傷身。”
“東坡肘子看著油潤，實則膠質居多，涼著吃最是爽口。夏天裡配上一壺花雕，那才叫一個舒坦。”
張叔徹底放鬆下來，反正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他索性放開了。
何雨柱給張叔斟滿了酒。
就是瀘州老窖，很不錯的正宗川酒。
兩人推杯換盞，東坡肘子很快見了底。
何雨柱又喚來跑堂的，撤了盤子，換上兩碗熱氣騰騰的擔擔麵。
“張叔，嚐嚐這個。”
“錦江川菜館的擔擔麵，那也是一絕。”
“麵條是手擀的，筋道；臊子是芽菜肉末炒的，噴香；最要緊的是這紅油辣子，香而不燥，辣而不燒心。”
何雨柱與張叔一人一碗，“呼哧呼哧”大快朵頤。
張叔吃麵的架勢看著粗獷，可每一口都嚼得極細，顯然是個會吃的主。
麵條的麥香、芽菜的鹹鮮、花生的酥脆、紅油的香辣，層層遞進，在口腔裡炸開一團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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