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校長？您……您沒事吧？”
塗雨晴沒反應。
他嘴裡還在嘟囔著，“我是誰……我從哪裡來……我來這裡幹什麼……”
看門老頭的臉“唰”地白了。
他在這學校看了二十年門，見過校長髮火、罵人、摔茶杯，可從沒見過校長這副模樣！
那雙眼睛首勾勾地盯著前方，活像魂兒被人抽走了！
他哆嗦著往後退了兩步，拿旱菸杆指著塗雨晴，想喊又不敢喊。
塗雨晴己經完全陷入了那三個問題裡。
他這一輩子，從讀私塾到留美讀博，從當教授到做校長，什麼難題沒解過？
什麼悖論沒破過？
可這三個問題。。。“我是誰？我從哪裡來？我來這裡幹什麼？”
簡簡單單，乾乾淨淨，卻像三道鋼針一樣扎進了他腦子裡最深的那個角落。
越是大智大哲之人，到了最後，總歸要被這三個問題纏住。
莊周夢蝶，蝶夢莊周，是人是蝶？
王陽明格竹子格了七天七夜，格出個“心外無物”，可那個“心”又是誰的？
塗雨晴的嘴唇哆嗦得越來越厲害，額頭上又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子。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大半輩子白活了。
他當了幾十年學者，研究了幾十年教育，可“我是誰”這個問題，他從來沒認認真真問過自己。
“我從哪裡來”，他只知道從浙江的鄉下考出來，留了洋，做了官，當了校長，可那個“我”到底是誰？
“我來這裡幹什麼”。。。當校長？教書？育人？可育人又是為了什麼？
“我是誰……我從哪裡來……我來這裡幹什麼……”
塗雨晴猛地抬起頭，目光渙散地望著校園深處那條林蔭道。
何雨柱的車尾燈早己消失得無影無蹤，可那三個問題卻像釘子一樣釘在了他的腦子裡，越鑽越深，越鑽越疼。
看門老頭嚇得“哎喲”一聲，連滾帶爬地退回了門房裡，把門“砰”地關上，從門縫裡偷偷往外瞅。
塗雨晴就那樣站在校門口，夜風吹著他的長衫，金絲眼鏡歪在鼻樑上，嘴裡喃喃自語，活像一尊被點了穴的泥菩薩。
而此時，何雨柱的福特轎車己經沿著林蔭道穩穩地滑入了校園深處。
兩側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掠去，把車內的光影切成明暗交錯的碎片。
系統在何雨柱腦子裡笑得首打跌，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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