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雨晴站在鐵柵欄門旁邊，腰桿挺得比站崗的哨兵還首，兩隻手恭恭敬敬地垂在身側。
金絲眼鏡後面的目光裡頭那層冷厲和審視己經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虔誠的熱切。
他親自伸手推著鐵門，那模樣活像是在給什麼大人物開城門。
“何……何小友，”塗雨晴的聲音還有點發顫，那股子留洋博士的傲氣這會兒全變成了小心翼翼的客氣。
“請……請上車，老夫給您開門。”
何雨柱朝他點了點頭，不慌不忙地拉開車門，一屁股坐回駕駛座。
他剛要伸手去關車門，塗雨晴忽然往前湊了半步，彎著腰，把腦袋探到車窗邊上。
他臉上堆著笑，那笑容裡頭帶著藏不住的好奇和打探。
“何小友，”塗雨晴搓了搓手，聲音壓得低低的，像是生怕驚著車裡的寶貝，“老夫冒昧問一句……
您這大晚上的來找秦副教授，是要探討什麼課題啊？
是莎士比亞手稿的考據？
還是中世紀英語的韻律？秦副教授在這兩塊確實造詣頗深……”
何雨柱剛要擰鑰匙的手頓了一下。
他偏過頭，隔著車窗看著塗雨晴那張寫滿了求知慾的臉，忽然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這老頭被自己的三道題答案砸懵了，現在滿腦子都是“學術探討”，生怕錯過什麼高大上的課題討論。
何雨柱把鑰匙插進鎖孔，頭也不回地丟了一句，語氣隨隨便便的，像是說今晚吃了碗餛飩，“談人生，談理想，談國際形勢。”
說完，他擰動鑰匙，引擎“轟”地一聲響了起來。
系統在何雨柱腦子裡“噗”地一聲，像被嗆著了一樣，緊接著就笑得滿地打滾：
“哈哈哈哈！談人生，談理想，談國際形勢？！
宿主你他媽真是個天才！你看他那表情！哈哈哈哈！”
何雨柱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
塗雨晴站在車窗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著，像是被人拿錘子在腦門上敲了一記。
他嘴唇動了兩下，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個乾巴巴的字，“……啥？”
那聲“啥”拖得老長，尾音往上挑，裡頭全是茫然和困惑。
談人生？談理想？談國際形勢？
一個章世釗的弟子，大晚上開著車來找一個歐洲中世紀文學專家，一個聖約翰大學的副教授，就為了談這些？
這算什麼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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