僕人的話音未落，院門處傳來一聲中氣嚴重不足卻透著急切的大喊：
“章行老！請恕晚輩實在無禮！實在是這香味兒，要了晚輩的命啊！”
何雨柱和章世釗對視一眼。
章世釗眉頭微挑，摺扇輕輕敲了敲桌面，“聽聲音……是吳國珍？”
只見一個穿著灰色西裝、身形瘦削得幾乎脫了相的矮個子中年男人，急步衝到院中。
他彎下腰，兩手死死撐著膝蓋，背弓得像只煮熟的蝦米。
西裝外套鬆垮垮地掛在身上，空蕩蕩的，活像掛在一副竹竿上。
章世釗忙站起來，一臉吃驚，“吳市長，你怎麼瘦成這樣了？”
何雨柱也覺得奇怪。
他記得清清楚楚，滬江晚報上登過上海市張吳國珍的大幅照片。
他是個矮胖子，圓臉寬額，雙下巴疊得跟彌勒佛似的。
可眼前這個人，眼窩深陷，兩頰凹成了兩個坑，下巴上的皮耷拉著，活像被抽乾了精氣神的一具空殼。
可那雙眼睛，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眼睛，卻死死盯著桌上那盆金燦燦的炒飯，亮得嚇人。
兩隻眼睛，就像兩盞快要熄滅的油燈猛地爆了個燈花。
他的喉結不受控制地瘋狂滾動著，每一下都帶著清晰的吞嚥聲。
“吳市長？”章世釗再次發問，“你這是……”
吳國珍顧不上擦汗，也顧不上整理凌亂的衣襟。
他踉蹌著走到桌旁，腿一軟差點跪下去，兩手撐住桌沿才勉強穩住身子。
他衝著章世釗連連作揖，嗓子眼裡像是卡著一團棉花，“章行老，冒昧了！實在是……實在是沒忍住啊！”
話音未落，他己經不管不顧地一屁股坐在了何雨柱的位置上，把何雨柱擠得只好站了起來。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要湊到盆沿上去。
那股霸道的焦香混著蛋香、蔥香、米香，擰成一股子繩首往他鼻腔裡鑽，勾得他胃裡一陣痙攣。
他嚥了口唾沫，喉結滾動的動靜大得旁邊的人都聽得見。
他聲音沙啞得像鐵棒子在砂紙上打磨，“行老，你行行好……
我……己經五天沒吃過一口飯了。”
章世釗一臉懵，張了張嘴，半晌沒說出話來。
他轉頭看了何雨柱一眼，“北梁，再拿副碗筷來！”
何雨柱麻利地轉身進廚房，又拿了副乾淨的碗筷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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