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筷子，苦著臉嘆了口氣，“行老，不瞞您說，我是得了厭食症啊。”
他一邊扒著飯，一邊口齒不清地說著原委。
原來，上海時局動盪，經濟一塌糊塗，老頭子在金陵接連發了多份電報斥責，語氣一封比一封重。
最近他又接到密電，說是老頭子即將派大公子前來上海進行經濟整肅。
吳國珍又驚又怕，連著幾天幾夜睡不著覺，就像熱鍋上的螞蟻。
結果，導致內分泌紊亂了，一下子得了厭食症。五六天裡就靠喝白水活命，飯到嘴邊就反胃，怎麼都咽不下去。
“今天……今天帶著警衛在外面胡竄，在街上閒逛，突然隔著厚厚的圍牆，聞到裡面一股說不出來的香味。”
吳國珍說著，又扒了一大口飯，含含糊糊地繼續道，“當時我那多日沒有的食慾一下子就回來了！
跟瘋了似的，什麼也顧不上了，首接推門就進來了。沒想到，行老您搬到這兒來住了，打擾了您，真是不好意思。”
章世釗雖然一臉哭笑不得，轉頭看向何雨柱，嘴上搖著頭，可那眼神里頭卻滿是藏都藏不住的暗爽。
堂堂一市之長，被他學生一盆蛋炒飯饞得連體面都不顧了，這事兒傳出去夠他樂半年。
吳國珍吃得猛了，現在開始打嗝。
一個接一個，壓都壓不住。
何雨柱嘿嘿一笑，又給他盛了一碗湯遞過去，“吳市長，您慢點吃，喝口湯潤潤喉。”
吳國珍接過湯碗，一口氣灌了下去。
溫熱的湯水從喉嚨滑進胃裡，把那些剛才塞得太猛太急的飯粒泡軟了、順開了，整個人像是被從裡到外熨了一遍。
他放下湯碗，又接著炫了幾大碗蛋炒飯。
盆裡的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消，每一勺挖下去都能看見盆底。
吃到第西碗的時候，他臉上終於泛起了一絲血色。那血色從顴骨底下慢慢滲上來，像是乾涸太久的河床終於有了一絲水意。
他心滿意足地放下了飯碗，兩隻手擱在桌沿上，整個人往後靠在椅背上，像是剛從一場大病裡緩過一口氣來。
他低頭看了看桌上，那盆炒飯己經見了底，乾乾淨淨。
那盆番茄蛋花湯，也為他喝的點滴不留。
再抬頭看看章世釗和何雨柱，兩師徒的碗裡乾乾淨淨，空空蕩蕩。
兩人竟然一口飯沒吃，一口湯沒喝。
全被吳國楨造光了！
這樣子，哪裡是個得了厭食症的病人？！
吳國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嘴裡囁嚅著，“不好意思，我……”
她的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方才那個進門時連禮數都不顧的市長，此刻像是個做錯了事的孩子，兩隻手在膝蓋上搓來搓去，完全沒有一市之長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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