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山窮水覆疑無路 秀女們接到考核任……
秀女們接到考核任務的訊息一齣, 原本各司其職的京中貴族們,一時間全都動了起來。
那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老爺夫人,此刻都如同上了發條的陀螺, 急得團團轉。
秀女們的考核, 關乎家族榮辱與未來前程, 容不得半分怠慢。
整個京城彷彿被按下了快進鍵, 往日清雅靜謐的文玩店, 此刻擠滿了身著綾羅綢緞的家丁丫鬟。掌櫃的被圍在中間,手指飛快地劃過貨架上的瓷器玉器, 聲音都喊得沙啞了。
書畫店更是人聲鼎沸,名貴的字畫被小心翼翼地展開又收起, 空氣中瀰漫著墨香與眾人急促的呼吸聲, 有人甚至為了一副畫爭得面紅耳赤,差點動起手來。
就連平日裡煙火氣十足的酒樓客棧, 也成了打探訊息的集聚點。管事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壓低聲音交換著情報,桌上的茶水涼了也顧不上喝, 眼角眉梢都帶著幾分焦灼。
街邊的小吃鋪前, 丫鬟、小廝們提著食盒匆匆路過, 腳步不停, 嘴裡還唸叨著自己小姐需要的食材,生怕耽誤了片刻。
一時間, 京城的大街小巷, 隨處可見穿梭往來的僕役,手裡捧著、懷裡抱著各式各樣的物件,神色匆匆,卻目標明確。
那繁忙的景象, 比年節時分還要熱鬧幾分,也足見此次考核涉及領域之廣,難度之高,竟讓這些貴族之家都如此興師動眾。
與其他家風風火火不同的是,此刻的董鄂府簡直是愁雲慘淡,硃紅的大門緊閉,門前的石獅子威嚴依舊,府內卻安靜異常,每個人都心事重重。
畢竟,接到這兩個完全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任誰家也開心不起來。
董浣浣此刻垂著頭坐在椅子上,整個人懨懨的,提不起半分精神,往日里靈動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層陰霾,秀眉緊緊蹙著,難掩心中的沮喪。
為了尋找蘇軾的畫,阿瑪派出去的家丁丫鬟幾乎踏遍了京城的每一家書畫店、古董行,甚至託人打聽了那些收藏字畫的世家大族,可結果卻不盡如人意。
怎麼可能有呢?
明明已經知道了那幅唯一的《瀟湘竹石圖》在福臨的寢宮,怎麼可能找到別的呢。
這道題到底是誰出的?還有為什麼非要要在福臨齋戒期間考核?這樣即使她想要破釜沈舟的將他們的關係公之於眾,去拿到畫,參與考核,都沒辦法做到。不走流程通知福臨,就拿畫,福臨那關雖然好過,但是其他人那關該怎麼辦,她很快就會被有些人扣上一個偷盜皇帝財物的罪名,說不定董鄂一族都得跟著她玩完,這簡直是把她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難道真的是天要亡她不成?董浣浣閉上眼,只覺得一陣無力,連指尖都透著冰涼。
“就沒什麼辦法知會姐夫一聲,先把畫借出來,用完再還回去嗎?” 費揚古看著姐姐生無可戀的模樣,實在按捺不住,小聲提議道。
鄂碩聞言,趕忙厲聲打斷他:“慎言!上次是皇上抬舉,特許你如此稱呼,咱們自己可要認清身份!如今正是秀女考核的敏感時期,這話若是被旁人聽去,指不定會如何編排咱們董鄂家,說咱們仗著與皇上的交情肆意妄為,到時候不僅浣浣的前程保不住,整個家族都要被牽連!”
費揚古被父親嚴厲的語氣驚得一怔,低聲應道:“知道了,父親。”
“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去找他。” 董浣浣緩緩睜開眼,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異常堅定。她何嘗不想向福臨求助,可她清楚,此刻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覆。不僅有可能會連累到董鄂家,甚至還有可能連累到福臨,輕則被斥責不敬,重則可能被冠上 “惑主” 的罪名。
費揚古還想再說些什麼,董浣浣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擠出一絲安撫的笑容:“彆著急,會有辦法的。”
這話是說給費揚古聽的,更是說給她自己聽的。董浣浣心中清楚,她此刻早已被逼到了絕境,所謂的 “辦法”,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安慰罷了。
與此同時,和碩襄親王府內。
博果爾身著一襲霜色暗紋錦袍,斜倚在書房的軟榻上,手中把玩著一枚成色極佳的和田玉扳指。他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幾分少年人的桀驁,又藏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深沈。
聽到劉全回報京城的異動,以及秀女考核的具體題目時,他修長的手指微微一頓,玉扳指在指尖停下轉動。他抬眸看向躬身站立的劉全,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董鄂氏拿到的是什麼題目?”








